和垂頭喪氣的霜牙不同，乘著巨蜥雪橇的李華高高興興地在和戰士們扯淡。
「古往今來，狼群的戰術被指揮官屢屢採用……」
不過扯淡不能耽誤了正事，李華早早地派出一位水蛇部落出身的戰士騎著巨蜥報信去了。
至於消息的內容是什麼，不言而喻。
自然是堅壁清野。
試想，如果李華是霜牙，在失去了補給會怎麼辦？
繼續回部落？這麼遠的路程那是十死無生。
那麼只有回頭和李華碰一碰了。
而且雖然霜牙失去了補給和奴隸，但也精簡了隊伍。
與之相比，李華這邊則多了不少解救回來的戰士。
一增一減之下，兩者行軍速度差不了多少。
尤其是前者可是困獸猶鬥。
真急行軍起來不是玩的。
李華只有一晚上的時間優勢。
不過李華自然有辦法。
李華咳嗽了一聲，對白熊和刀疤吩咐了些什麼。
刀疤毫不猶豫地執行去了，白熊露出恍然大悟的樣子。
等二人折騰完畢，隊伍居然一分為三。
一隊是李華帶著火蛇部落的戰士們。
剩下兩隊則是白牙部落和血牙部落的戰士。
希望這麼做能夠分散他們的注意力。
畢竟背水一戰雖然猛的不行，但也只有一戰之力而已。
如果霜牙敢分兵，李華就敢給其他人傳消息吃了他們這支隊伍。
所以霜牙一定會選中其中一個隊伍跟上去，到了那時……
另一邊的霜牙意識到李華的戰術後，就意識到自己只有回頭一拼這一個選擇了。
這個選擇好處在於什麼？
在於如果輸了，冰風部落的其他戰士可以活下來。
那個什麼勞什子李華，自己聽說過他！
冰雪女神的使者，應該不會像自己的同胞一樣野蠻……吧？
冰風部落的戰士們已經追逐著雪橇車的痕跡兩天了。
一個個餓得眼睛冒綠光，只是沉默地執行首領命令。
幸虧是以體質著稱的野蠻人，要不然的話，估計得有一半以上的戰士倒在半路上。
餓著行軍，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但即使是野蠻人，也幾乎要到極限了。
所以當霜牙看到白雪上分出的三條車轍後，沒有猶豫地選中了其中一條。
再分兵就真玩完了！
霜牙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當他走過水蛇部落的廢墟時，裡面空蕩蕩的。
沒有一絲一毫霜牙期待的補給。
很顯然，這是那個什么女神使者的戰術。
霜牙清楚地記得，自己吩咐劫掠隊只搬走方便儲存和搬運的那些食物。
畢竟冰風部落所在地依舊空虛，必須及時趕回去才行。
當霜牙走過白牙部落的時候，那裡依舊空蕩蕩的。
冰風部落的戰士們已經倒下一半還要多了。
連霜牙自己都搖搖欲墜，他甚至懷疑，如果敵人此時出現，自己究竟還有沒有追逐的力氣？
而壞消息遠不止一個。
有幾個戰士遠遠地墜在自己隊伍後方。
應該是那個使者派來監視自己的。
前幾天霜牙還有力氣的時候，他們只敢跟著戰士們的腳印。
到了今天，居然敢在霜牙面前嬉戲了。
但霜牙沒去管他們，把力氣花在那裡，會讓戰士們本就不多的生存希望進一步降低。
至於說繼續追下去能不能活？
那就真的只有冰雪女神才知道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多的冰風部落戰士們倒下了。
只剩下十幾個身體最強壯的戰士還跟在自己的身後。
白茫茫的冰原如同一張無形的巨口，吞噬掉倒下的戰士屍體。
這片雪原毫無變化地這麼幹了幾千年。
不，也需要更久。
而霜牙所求的變化，終究是要看不到了。
冰風部落的首領霜牙倒在了地上，徒勞地滑動著自己的雙腿。
僅存的幾個戰士圍在他的周圍，想要替他遮擋寒風。
首領知道，自己沒救了。
但是部落僅存的這十幾個戰士不能死。
其他兩支劫掠隊恐怕也是凶多吉少，面前這點戰士是部落僅存的血脈。
自己要想個辦法……
對，想個辦法……
可是雪地怎麼這麼軟，這麼溫暖……
就在霜牙與死亡前的幻象作鬥爭時，靈感憐憫了這位可悲的首領。
白熊儘量讓臉色變得肅穆，他說道：
「我看到了……女神……
我們的劫掠違背了女神的命令，只有服從使者才能贖罪……
去吧……像效忠我一樣效忠他……去吧……」
戰士們面面相覷，霜牙的兒子憤怒地嘶吼著。
但即使是他的嘶吼，聽起來也這麼有氣無力。
僅剩下來的十幾位戰士發生了分裂。
幾位跟著霜牙的兒子一頭扎進了無邊的冰原。
幾位半跪在原地，替霜牙合上了眼睛後將獸皮掛在長矛上不斷揮舞——這是投降的信號。
消息傳到李華這裡時，李華還有些詫異。
這位霜牙是真能屈能伸啊。
自己是不是冰雪女神使者自己還不知道？
為了增大自己吸納冰風部落人員的概率，他連神靈都隨口編排。
不怕上不了神國麼？
李華可不管自己把人家逼到了什麼境地。
你說說，人家整個冰原都有名有號的冰風部落，吃著蘑菇唱著歌劫掠呢。
你突然就把人家一窩端了！
較弱的兩支劫掠隊還好說，只是把頭目和不合作的那一部分清理了。
霜牙親自帶著的那一隊，直接被燒了補給後凍死在路上了。
不投降難道為了這口氣把最後的部落種子也拼掉嗎？
不過李華還是得看一看冰風部落戰士的具體態度。
萬一人家表面上尊敬無比，實際上韜光養晦等待時機呢？
所以等戰士們把冰風戰士們送來的時候，李華很沒有禮貌地問道：
「我殺了你們部落這麼多人，難道你們不想殺我嗎？」
這話問的粗俗，而且沒有水平。
能不想殺你麼？快給人家霍霍完了。
可就是這麼一句粗俗到無與倫比的話，讓帶頭的冰風戰士跪下痛哭。
眼淚如同散了線的珠子，不要錢似的往地上滾落。
能跟著霜牙一路熬過來，又能替其他冰風戰士表態的這位，肯定是個硬漢。
在冰原上，不是硬漢誰也不服你。
但就是這麼一位硬漢，居然能被逼到嚎啕大哭。
李華確實是有點不當人了。
還沒等李華從剛才的痛哭中反應過來呢，這位硬漢就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說道：
「俺們首領說，之前只覺得部落強大了什麼都能做，卻沒有想到違背了女神的教誨！
女神派使者來，就是為了用冰雪無情來點醒我們！
俺們以後誓死效忠使者，希望使者寬恕我們這群粗人。
如果冰雪部落再有背叛者，願凍死在暴風雪中！」
此話說完，其他戰士紛紛效仿立下誓言。
就在這時，李華打了個機靈。
有什麼東西注視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