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軍閥頭子

2026-06-08 02:24:33 作者: 鵜鶘鎮村民
  京城的寒冬,風雪連綿數月。

  冷風穿透了厚重的宮牆。

  內閣值房內,地龍燒得微弱。

  幾名文書官員裹著破舊的棉袍,在案卷堆中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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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輔張輔之披著厚重的狐裘,端坐於正中的太師椅上。

  他的面前,放著戶部尚書剛剛呈遞上來的歲末帳冊。

  往年此時,各省的秋糧與稅銀皆已全數運抵京城,戶部的銀庫當是充盈豐沛。

  百官的俸祿,各地的水利修繕款項,皆能按時撥發。

  今年,帳冊上的硃砂批註卻觸目驚心。

  南江行省截留三百萬兩稅銀,用以擴充地方護軍。

  西北行省以防備邊患為由,扣押了本該上繳的鹽稅與礦稅。

  西南行省上奏稱境內生亂。

  不僅拒不上繳秋糧,反向朝廷索要剿匪軍資。

  其餘各省督撫見風使舵。

  紛紛上奏稱地方受災,匪患猖獗,乞求朝廷蠲免賦稅。

  偌大的華夏上朝,十二個行省,竟無一處向京城輸送錢糧。

  戶部的帳面上,僅剩下不到一百萬兩的存銀。

  張輔之合上帳冊,面容枯槁。

  華夏上朝的江山,在帳本上已經四分五裂。

  值房的木門被推開。

  大都督陳定遠一身深青色戎裝,帶著一身寒氣步入屋內。

  他身後跟著九門提督盧戰堂。

  文書官員們紛紛起身行禮,隨後識趣地退至門外,將房門緊閉。

  陳定遠走到張輔之案前,未加寒暄,直接開口。

  「首輔大人,年關將至。西征軍與城防營十萬將士的冬裝與軍餉,戶部何時撥發?」

  「百工局製造新式步銃與野戰炮所需的重工專款,也已拖欠了半月之久。」


  張輔之抬起眼眸,將那本戶部帳冊推至陳定遠面前。

  「大都督自己看吧。國庫已然空虛。各省督撫擁兵自重,抗繳賦稅。老夫如今連內閣文書的月銀都發不出來,何來十萬將士的軍餉與重工專款?」

  張輔之聲音乾澀。

  陳定遠翻開帳冊,掃視幾眼,面色陰沉。

  「朝廷設有律法。地方官員抗命不遵,首輔大人為何不下達申飭文書,革去他們的官職?」

  陳定遠質問。

  張輔之冷笑出聲。

  「大都督莫要明知故問。申飭文書發出去,他們若是遵旨,那便還是華夏上朝的臣子。他們若是不遵旨,直接扯旗造反,大都督敢派兵去平叛嗎?」

  「一旦京城大軍調離,周遭那些虎視眈眈的督軍便會長驅直入。老夫不下旨,大家還能勉強維持君臣的體面。」

  「一旦撕破臉,這天下便徹底亂了。」

  陳定遠沉默不語。

  他深知張輔之所言非虛。

  他手中雖有精銳,卻被死死釘在京城,動彈不得。

  「將士們拿不到軍餉,便會生亂。百工局拿不到銀兩,火器便會停產。朝廷既然拿不出錢,本將便只能自行籌措。」

  陳定遠定下決斷,合上帳冊。

  張輔之眉頭緊皺:「大都督欲如何籌措?」

  「京城乃是南北鐵路交匯之樞紐。每日進出京城的商賈貨物不計其數。本將即日起,接管京城周邊的所有鐵路貨運局與關卡。」

  「凡過往商隊,皆需繳納護路捐。京城內的各大商行錢莊,按月繳納治安餉。」

  「所得銀兩,全數充入大都督府軍資庫,用於發放軍餉與維持百工局運轉。」

  陳定遠語調平穩,陳述著一項顛覆朝廷法度的政令。

  張輔之聞言,雙手猛地顫抖起來。

  「大都督此舉,與那些在地方上割據斂財的督軍有何分別!京城的稅收向來由戶部統管。」

  「你私設關卡,強征商稅,置朝廷的法度於何地!置皇上的顏面於何地!」


  張輔之厲聲斥責。

  陳定遠神色不變,目光直視這位白髮蒼蒼的首輔。

  「法度是建立在實力之上的。如今朝廷的政令出不了京城,法度已成廢紙。本將若不收稅,十萬大軍便會譁變。」

  「首輔大人若是能變出白銀來,本將自當遵從戶部調度。」

  「若變不出,便請首輔大人安坐內閣,莫要插手軍務。」

  陳定遠轉身向外走去。

  「大都督!」

  張輔之在身後大聲喊道。

  「你今日跨出這一步,便是徹底脫離了華夏上朝的臣子身份。你盤踞京城,與劉世榮之流割據地方,本質上已是同路之人。」

  「這華夏上朝的招牌,被你親手砸碎了!」

  陳定遠的腳步微微一頓,並未回頭,徑直推門離去。

  盧戰堂緊隨其後。

  張輔之頹然跌坐回太師椅上。

  他明白,陳定遠的這一步退讓與自保,標誌著京城中央集權的徹底消亡。

  陳定遠不再是統領天下兵馬的大都督。

  他成了一個占據京城及周邊行省的最大軍閥。

  次日,九門提督府的告示貼滿京城。

  城防營接管了火車站與各大關卡。

  全副武裝的士兵設立了稅務局,直接向商戶與過路貨船徵收現銀。

  商人們雖然怨聲載道。

  但在槍口之下,只能乖乖繳納。

  大都督府的府庫開始充盈,軍心得以穩固。

  皇城之內,乾極殿深處。

  皇帝穿著常服,坐在御案前。

  殿內的陳設已被精簡許多。

  內務府的開支被大幅削減,皇宮的用度日漸拮据。

  幾名心腹太監侍立在一旁。

  御案上放著幾份從宮外秘密傳進來的情報。

  皇帝看著陳定遠私征商稅的消息,臉上不僅沒有憤怒,反而透出一種冰冷的算計。

  陳定遠與張輔之的決裂,以及大都督府向地方軍閥行徑的蛻變。

  正是他重新洗牌的契機。

  「趙梟被關押在刑部大牢,親衛營被全數遣散。陳定遠以為奪了朕的刀,朕便只能任人宰割。」

  皇帝低聲自語。

  他提筆蘸墨,取過幾份空白的絲帛。

  皇帝在絲帛上奮筆疾書。

  這不是發給內閣的明發詔書。

  而是天子直接下達給地方封疆大吏的密旨。

  皇帝在密旨中,對南江總督劉世榮,西北巡撫等人抗繳賦稅的行徑隻字未提。

  反而大肆誇讚他們保境安民的功勞。

  隨後,皇帝在密旨中正式加封劉世榮為「南江鎮撫使」。

  加封西北巡撫為「西北鎮撫使」。

  密旨中賦予了他們極大的特權:

  允許各地鎮撫使自行在民間招募兵勇,自行任免地方官吏,自行徵收商稅與鹽鐵稅,用以擴充地方軍備。

  而密旨的最後,皇帝隱晦地指出。

  京城權臣當道,大都督陳定遠擅權專政,禍亂朝綱。

  各地鎮撫使當厲兵秣馬,待時機成熟,奉詔入京勤王。

  清君側。

  寫完數份密旨,皇帝將玉璽重重蓋在絲帛之上。

  「將這些密旨縫入袷衣,派最可靠的暗探,星夜送往各省督撫手中。路上不可走漏半點風聲。」

  皇帝將密旨遞給為首的太監。

  太監領命,匆匆退下。

  皇帝靠在椅背上,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他這一招,名為飲鴆止渴。

  他深知那些地方督撫早已生出割據之心。

  他如今將就地募兵與徵稅的權力以聖旨的名義合法化。

  便是徹底放棄了中央對地方的管轄權。

  但他不在乎。

  他要用這些密旨,讓各省督撫名正言順地擁兵自重。

  當各地的兵力膨脹到一定程度,他們必然會為了爭奪正統之名,向占據京城的陳定遠發難。

  皇帝要用這天下的大亂,來換取陳定遠的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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