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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朝堂之上,只能有一個聲音

2026-06-03 19:12:18 作者: 鵜鶘鎮村民
  就在親衛營撤走不到半個時辰,一輛馬車悄然停在胡同口。

  林婉兒頭戴斗笠,披著蓑衣,快步走入海棠別院。

  她顧不上拍去身上的落雪,直接推開暖閣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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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幾張抄錄的帳單拍在矮桌上。

  「先生!婉兒查到了!皇上在用內務府的私庫,秘密豢養親衛營!他在圖謀更大的清洗!」

  林婉兒氣喘吁吁地說道,眼中滿是焦急。

  顧長安並未看那些帳單,他只是伸手遞過一塊乾淨的布巾。

  「擦擦雪吧。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

  顧長安語氣平淡。

  「知道了?」

  林婉兒一愣,「那大都督……」

  「陳定遠在朝堂上奪權,皇帝在暗中磨刀。」

  顧長安看著窗外漸漸停歇的大雪。

  「這京城裡的兩頭猛虎,終於要露出獠牙了。而你……」

  顧長安目光直視林婉兒。

  「你查出了皇帝的底牌,便等同於一隻腳踏進了這無底的深淵。」

  「史官的筆,如今握在你手裡,是寫下生,還是寫下死,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林婉兒握緊了手中的帳單。

  她咬了咬牙,眼神逐漸變得堅毅起來。

  「婉兒不怕。與其在故紙堆里記錄悲劇,不如在這亂世中,看清這天下究竟是誰的天下!」

  顧長安微微頷首。

  這場大雪過後,京城的朝局,必將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洗牌。

  而他這處小小的別院,已然成為了風暴最中心的樞紐。

  皇城大內,御書房。

  殿外大雪紛飛,風聲呼嘯。

  殿內地龍燒得正旺,暖意融融。

  年輕的皇帝端坐在寬大的御案後,目光緊緊盯著案几上那個陳舊的紫檀木盒。


  皇家親衛營統領趙梟單膝跪地,頭顱低垂。

  將海棠別院中發生之事,以及顧長安所言之語,一字不漏地稟報於御前。

  皇帝伸出手,緩緩拿起那枚鏽跡斑斑的銅製棋子。

  指腹摩挲著棋子邊緣那道平滑的裂痕,視線落在那個古篆體的「卒」字上。

  「大景,繡衣直指。」

  皇帝低聲念出這幾個字,面色鐵青,眼中殺意翻騰。

  身為當朝天子,他熟讀史書,自然知曉這段公案。

  大景太祖晚年猜忌功臣,設立暗衛大肆屠戮。

  最終卻因暗衛統領擁兵自重,反受其害。

  顧長安送來這枚棋子,言辭之間是在敲打他,更是在警告他。

  「好一個看客,好一個閒散書生!」

  皇帝猛地將那枚銅棋子砸在地磚上。

  銅子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滾落至趙梟的膝前。

  內廷總管站在一旁,嚇得渾身一顫,慌忙跪伏在地。

  額頭緊貼地面,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皇帝站起身,在御書房內來回踱步,胸膛劇烈起伏。

  他暗中動用內務府私庫豢養親衛營之事,自認做得天衣無縫。

  如今卻被一個南城胡同里的白衣書生當面點破。

  此人不僅知曉內廷的機密,更是早已洞悉了朝堂之上的所有暗流。

  「陛下息怒。」

  趙梟壯著膽子開口。

  「此人身負高深內家功夫,能輕易識破臣的行蹤。其言辭雖狂妄,但屬下觀其做派,確有幾分超然物外的深沉。」

  「若強行抓捕,恐生變故。」

  「變故?天子腳下,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他一個山野村夫,仗著幾分見識與武藝,便敢妄圖指點江山,教訓起朕來了!」

  皇帝停下腳步,目光陰鷙。

  「朕的江山,由朕做主。無論是陳定遠,還是張輔之,亦或是這個故弄玄虛的顧長安,誰敢阻擋朕的規矩,朕便誅誰的九族。」


  皇帝轉身走回御案前,取過一塊雕刻著猛獸紋路的玄鐵令牌,重重拍在桌案上。

  「趙梟聽旨。」

  皇帝厲聲下令。

  「臣在。」

  「親衛營兩千將士,即刻披甲。今夜子時,兵分兩路。」

  「你親自率領一千人,包圍大都督府,以意圖謀逆、結黨營私之罪名,將陳定遠就地正法。」

  「另一千人,直撲百工局西廠區,將所有圖紙,工具機及工匠全數扣押,歸入內廷管轄。」

  皇帝的眼神中透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趙梟聞言,心頭劇震。

  不經議閣擬旨,不經三法司定罪,直接派兵誅殺當朝一品大都督,接管朝廷重工命脈。

  此等行徑,已是徹底撕破了朝堂的臉面,將皇權凌駕於所有規矩之上。

  「陛下,大都督手握西征軍將領,九門提督盧戰堂亦是其心腹。若直接動手,只怕城防營會起兵譁變,京城將陷入戰火。」

  趙梟硬著頭皮進言。

  「盧戰堂若是敢動,便是一同謀逆。」

  皇帝面無表情,

  「朕已下密旨給豐臺大營的守將。只要城內火起,豐臺駐軍便會開拔,封鎖京城四門。」

  「今夜過後,這朝堂之上,只能有一個聲音。」

  趙梟知曉皇帝心意已決,再勸便是抗旨不尊。

  他雙手抱拳,沉聲領命,拾起地上的銅棋子,退出了御書房。

  殿內重歸死寂。

  皇帝看著窗外的漆黑夜色。

  他知道此舉兇險,但陳定遠的奪權速度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趁著城防與言官尚未完全穩固。

  先發制人,以殺止殺,是他鞏固皇權的唯一出路。

  與此同時,內城首輔府邸。

  張輔之坐在書房的紫檀木椅上。

  書案上放著一封剛剛被人從門縫中塞進來的無名信件。

  信中別無他物,只有幾張謄抄的帳單。

  張輔之掌管天下財稅數十年,只需掃過一眼,便看出了帳目中的玄機。

  內務府以「修繕皇莊」為名,實則將大筆銀兩轉入了一個隱秘的武庫名下。

  這些銀兩的數目,恰好與兩千名重裝火器步兵的開銷完全吻合。

  張輔之拿著信紙的手微微顫抖。

  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皇帝暗中擴充親衛營,且繞過了戶部與議閣。

  這意味著皇帝已經不再信任文官集團,甚至隨時準備用這支私軍對朝堂進行清洗。

  清平縣學子被當街斬首之事,只是皇帝屠刀初試。

  「來人!快來人!」

  張輔之聲音乾澀。

  一名心腹長隨快步走入書房。

  「備轎。老夫要立刻去見幾位內閣重臣。」

  張輔之站起身,身形顯得有些佝僂。

  長隨面露難色:「大人,外面大雪封路,且已過了宵禁的時辰。城防營巡邏嚴密,此時出門,多有不便。」

  張輔之停下腳步,跌坐回木椅上。

  他明白,如今的城防營已是盧戰堂的天下,而盧戰堂是陳定遠的人。

  他此時若大張旗鼓地串聯文官,不僅會引起陳定遠的猜忌。

  更會直接暴露在皇帝的眼皮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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