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舌戰淮南F4

2026-06-26 12:51:51 作者: 江湖夜影
  鍾離。

  縣署正堂。

  左將軍、陽翟侯、自領揚州刺史兼徐州伯袁術斜了陳宮一眼,咚地一聲,把沒有啃完的半個梨扔到案上的餐盤中:

  「講!」

  陳宮抱拳拱手,朗聲道:

  「前翻彭城、小沛接連慘敗,折損數千精銳,以至主將自刎,數萬兵馬潰於一旦。

  將士驚魂未定,銳氣盡喪。

  新敗之師,人人畏戰,個個怯敵,無人不懼魯肅詭謀,無人不畏徐州兵鋒!

  反觀魯肅,連平數城,收我糧儲,降我精銳,上下一心,鬥志昂揚!

  我軍士氣低迷如殘燭,敵軍銳氣熾盛如烈火!

  以疲怯之卒,擊振奮之師,必一觸即潰!

  此不可一也。」

  「一派胡言!」

  橋蕤見他雖不明言,卻當著眾人之面,句句暗點自己戰敗之事,火騰地一下就冒上來了,憤然道:

  「彭城、小沛之敗,非戰之罪,乃紀靈臨陣賣主之故也。

  當日不肯投降魯肅,隨我轉斗數百里,終回淮南者,何人不是忠貞死士!

  何人不是赤誠良將!

  他們目睹叛將賣主,親歷敵寇狡詐,雪恥之心,無日不念!

  此乃哀兵!

  此乃憤兵!

  豈怯戰之師也?!

  哀兵必勝!

  怨士必勇!

  況袁公不辭辛勞,親自坐鎮鍾離,將士感其同袍之義,受其衣食之惠,何人不思有以報之!

  以是觀之,前恥必雪!舊恨必報!

  何來一觸即潰之說?!」

  這番言辭,說得慷慨激昂。

  梁綱、李豐、樂就三將,無不對其刮目相看。

  就連韓胤也大感新奇。

  平日裡,這橋蕤拙嘴笨舌,何以今日出口這般犀利?


  袁術打心眼裡不喜歡陳宮的發言,對橋蕤方才的表現非常滿意,瞅著陳宮,哂笑道:

  「公台追隨呂布之日,莫非也是這般長他人志氣,滅自家威風?」

  一句話,惹得眾人皆笑。

  「君侯!」

  陳宮臉一紅,心志卻不為所動:

  「誇誇其談之輩,多為遇事一籌莫展之徒!

  兵法雲,料敵從寬,判己從嚴!

  今我大敗於前,諸將竟不自思其過,反將畏懼誤作哀勇,何其愚妄!

  須知,數敗之師,絕無士氣!驚魂之眾,再難爭鋒!

  況魯肅救援彭城、小沛之時,已將君侯安插在下邳城中的耳目,盡數拔除。

  我等耳目斷絕,其兵力布防、糧草儲備、守御器械,皆一無所知。

  敵情不明,虛實莫測,何以設謀圖之?

  用兵之道,貴在知己知彼。

  貿然進兵,如同盲人搏虎,虎未滅而人先死矣!

  此不可二也。」

  「此乃怯懦之言也!」

  梁綱和橋蕤一樣,也是小沛兵敗的罪魁禍首之一,急於取得一場大勝,好遮掩昔日之過,聞言大怒:

  「縱然下邳城中沒有我等耳目,又能如何?

  曹豹所領,僅七千餘人。

  魯肅北上所得,戰兵不過數千,丁夫不過萬人。

  滿打滿算,尚不足三萬之眾!

  且多為降卒,人心未定,編練未熟,根本不堪硬仗!

  此乃人人皆知之事,何須耳目?

  敵情大略明朗!

  虛實盡在掌握!

  縱使少許細節未探,亦無礙大局!

  若尚覺不夠,開戰之時,我等再多派斥候晝夜探查、分段哨探、步步推進,何愁不能知敵底細?

  以我看,沒有耳目不可怕,可怕的是某些人連拼死一戰的膽量都沒有!」


  說罷,他狠狠瞪了陳宮一眼。

  這番駁斥,力度不比橋蕤稍弱。

  韓胤、橋蕤、李豐、樂就四人齊齊向梁綱投以讚許的目光。

  袁術沖陳宮輕蔑一笑:

  「公台,你尚有何言?」

  事到現在,陳宮也看出來了。

  韓胤和四大名將,鐵了心要給他難堪。

  他要是不能駁倒他們,怕是以後在淮南更加無法立足,遂抖擻精神,高聲道:

  「虛實不可臆斷,敵情豈可妄猜!

  魯肅既掌軍政大權,戰後豈有不整編降卒、汰弱留強之舉?

  其降者,蕭縣守卒三千餘人,紀將軍部曲一千餘人,彭城精銳五千餘人,合計不下萬人。

  所俘丁壯,亦不下萬人。

  又有張遼、高順等并州舊部,張飛、曹豹二軍。

  總數不下三萬,野戰不足勝我軍,守城卻綽綽有餘!

  況魯肅最善藏鋒示弱,不露圭角!

  彭城之戰,其便以連敗迷惑對手。

  橋將軍不能察敵虛實,一味貪功冒進,致使兩萬精兵潰於一旦。

  前車之鑑,慘痛若斯,寧不深戒!」

  說罷,他直視橋蕤。

  橋蕤見他理直氣壯,把自己老底盡數揭開,又怒又怕,又羞又憤,臉上一會兒紅紫,一會兒青綠,鼓著腮幫子,喘著粗氣,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陳宮冷笑一聲,轉而盯著梁綱,厲聲道:

  「梁將軍放言,敵情大略明朗。

  敢問下邳城中,精銳布防何處?

  城高几何?

  壕深幾許?

  四門是否有伏?

  周邊是否有援?」

  「這......」

  這些問題,梁綱還真就不知道,一時語塞。

  「妄斷敵情!盲目輕敵!

  充其量乃一勇之夫,非將之善者也!

  不知敵勢,不明敵謀,一旦自陷圈套,必重蹈彭城、小沛覆轍,其可不慎歟!」

  陳宮瞪了梁綱一眼,轉而看向袁術:

  「君侯明鑑!

  今已入冬,連日氣溫驟降。

  將士身無冬衣,徒以血肉之軀,對抗寒冷。

  手不能握戈,足不能行走,何談衝鋒陷陣,攻城殺敵?

  此不可三也。」

  「公台此言差矣!」

  話音未落,李豐冷笑道:

  「冬衣皆已發放,將士人手兩套。

  何謂無衣?」

  袁術此前已經調撥了數萬套冬衣到鍾離,此時見陳宮拿冬衣說事,臉色鐵青,冷冷道:

  「公台,說話要有根據!

  我淮南將士人人皆有冬衣,你卻說沒有,究是何意?」

  不等陳宮回話,韓胤搶先道:

  「稟君侯!

  此事是這樣。

  冬衣數量有限,卑職發放之時,以我淮南精銳將士優先。

  至於其他人嘛,只好等下一批冬衣到後,再行發放。」

  「韓先生此舉,正合其宜!」

  樂就嘿嘿一笑:

  「公台麾下皆是北方人,皮糙肉厚,跟野豬似的,耐凍!

  就是光著膀子,也能熬過整個冬天,還穿什麼冬衣啊!」

  眾人聞聽,哄堂大笑。

  「公台莫急!

  下一批冬衣到後,定然第一個給你發放!」

  袁術也跟著大笑一陣,才對陳宮道:

  「汝言有五不可,尚余其二,何不一併講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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