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南看，能看到瓮城的城樓跟兩邊的城牆。
再往南則是城外的石橋驛跟鄉野土路，以及土路兩旁的農田。
回頭往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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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火樓北邊盡頭的木擋板連成排，隱約能看到擋板後是一大片荒地，並沒有他想像中的施工場面。
東邊跟西邊也一樣，盡頭都被高聳的木擋板連排圍著，由於離的有些遠，看不太清擋板後面的景象。
除南邊已經竣工的城門跟城牆外。
古城東西北三個方向都是木擋板，顯然擴建還遠未結束。
「這就是俯瞰視角嗎？真是一覽眾山小啊……」
「一個字，爽！」
「怎麼感覺這城不是很大啊？」
「總建成面積估計不超過一千畝，擱景區里確實算小的。」
「別看眼前，看未來！瞧見那三面木擋板沒？我要是沒猜錯，現在建成區應該只是冰山一角，未來規模至少能翻五六倍！」
跟隨著宋游的視角，直播間水友終於得以俯瞰全城，一個個彈幕刷的飛起。
雖然站在七層高的望火樓上俯瞰全城的感覺很爽。
但真站在高處往下一看，大家發現。
這座城單論建成面積，在國內仿古景區里其實是偏小的。
之所以之前沒多少人覺得這裡小，是因為這座古城在細節的刻畫上太變態了，幾乎走幾步就是一景，可玩的項目極多。
換句話說，就是遊玩密度太高，讓人很容易忽略面積的問題。
但話又說回來。
所謂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占地面積大通常意味著遊玩項目會比較分散，雖然能逛的更久，但玩起來也會比較累。
而占地面積小則意味著項目集中，玩起來輕鬆的多，就是可供探索的區域比較小，很容易玩著玩著就到頭了。
對於大部分遊客來說。
景區規模通常都不是最重要的，好玩才是。
在這一點上，寧安古城可以說做到了極致，不然也不會火。
更何況明眼人都瞧得出來。
古城的建設還遠未停止，不然東西北三面就直接修城牆了。
既然沒修，甚至還將老城牆全推倒。
這意味著現在的建成面積在古城的計劃中很可能只是個起點，未來會朝著東西北三個方向延伸出更多的新區域，給遊客更多的選擇跟體驗！
「兄弟們分析的不錯，現在的古城，僅僅只是個開始。」
雙手壓在扶手上，宋游眺望遠處，語氣裡帶著驚嘆，「我想這次古城開放重陽登高也有這層意思在裡面，他們想讓大家用自己的眼睛，看看古城的現在跟未來……」
程默在一旁沒說話。
站在寧安古城的制高點，他極目眺望，腦海中卻想著自己這段時間的心路歷程。
辭職、趕路、買票、進城……
這一切都因那部名叫《書生》的微電影而起。
可站在這座望火樓上，迎著微風。
他忽然感覺，一切都值了。
人並非生下來就是做牛馬的，此前的他迷茫於自己辭職的對錯，後悔自己是不是太衝動了。
但此時此刻，他徹底想通了——
讓後悔赤石去吧！
老子以後就在這兒混，再也不回那鴿子窩了！
念頭一通，一直不怎麼愛笑的他嘴角竟揚了起來，越揚越高，到最後直接笑出了聲。
「我靠，老默笑了？！」
「好滲人，老宋看著他點，我怕他肘擊水泥地！」
「我怎麼感覺他自從上了這望火樓，氣場都跟著變了？」
「確實變了，像是放下了什麼擔子，這重陽登高不會真有什麼說法吧？」
「人站在高處就會想很多，有好的有壞的，老默這傢伙一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現在看來是釋懷了……」
俯瞰完全城的宋游剛收回目光，一轉身正好撞上程默微笑，當場菊花一緊，彈幕更是刷的飛快。
「幹什麼，我不能笑嗎？」
被宋游怪異地看著，程默聳聳肩，語氣鬆弛。
「能，當然能！」
連忙點點頭。
雖然不知道這傢伙為什麼在登高前跟登高后的狀態差別這麼大，但宋游知道他肯定是想通了什麼。
於是也不多問，又圍著大鐘轉了兩圈，滿足彈幕的要求後，便告別那罰站的哥們，跟程默一起下樓了。
回到樓下的時候，日頭已經往正午偏去。
排隊登高的遊客依然絡繹不絕，宋游很懷疑若是旁邊沒有鋪兵維護秩序，這些人會不會為了一個登高名額當場打起來。
而在登高隊伍的旁邊，同樣一片節慶的熱鬧。
樓基底下，此時沿街支起了一長溜的攤子，順著路東跟路西，一直往北排到擋板盡頭。
有蒸籠掀開，白汽跟著「呼」一下冒出來。
有油鍋滾著熱油，油里炸著各種造型的生餶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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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幾隻銅壺擺在小泥爐上，壺嘴冒著熱氣，飄出一股淡淡的酒香。
整條向北的街道人擠人，笑聲、吆喝聲連成一片，竟是比那入口處的南門大街還要熱鬧幾分。
程默跟宋游兩人被熱鬧吸引，剛走出沒幾步，忽然感覺手心被人塞進一塊熱乎乎的東西。
低頭一瞧，竟是塊方方正正的糕點。
糕點上撒著滿滿的果仁，還插著一面彩紙做的小彩旗。
「小官人快嘗嘗，自家做的重陽糕。」
塞東西是個系著圍裙的婦人，看上去約莫四十歲上下，手裡捧著一面小竹篩，篩上摞著十多塊重陽糕，見人就遞，語氣熱情。
看著手裡這塊做工精緻讓人頗有食慾的重陽糕。
程默咽了咽口水，伸手就想掏錢。
可手剛探進懷裡，就被宋游一把攔住，笑著對那婦人說聲謝謝，拉著程默一邊走一邊道：「這是重陽習俗『以糕相遺』，宋代過重陽時家家都會蒸糕，蒸完互相送，人家給你塞糕，是把你當街坊了，掏錢味道就變了。」
「原來如此。」
聽完宋游的解釋，程默這才恍然大悟，心想幸好沒掏錢，不然這臉可就丟大了。
「什麼意思，這麼好看的糕點，就白送了？」
「習俗，習俗懂不懂？」
「以糕相遺，重陽互贈，又學到了。」
「特麼這倆人一路幾乎純白嫖啊！茱萸絳囊免費領，登高也只排隊不要錢，現在連重陽糕都有人直接送，這也太爽了吧！」
「要的就是這個氣氛，談錢就變味兒了。」
「其實要說成本其實也沒多大，主要是人情味很濃，讓人感覺心裡暖暖的……」
彈幕這會兒已經快嫉妒瘋了。
領絳囊、登高處、插茱萸、送糕點。
這一套重陽習俗的傳統味道都快溢出屏幕了。
可完整體驗下來的成本呢？
是零誒！
很多人都不知道真正的重陽節竟這麼熱鬧。
更想不到在這寧安古城，一整套習俗體驗下來，不但一分錢不用花，甚至還能領一堆限定禮物。
這讓外面那些把各種節都包裝成殺豬日的商家情何以堪？
所以可想而知。
看著手機里一口一口吃著正宗宋代重陽糕的兩人。
直播間彈幕已經炸了，對著兩人各種口吐芬芳，嫉妒之情溢於言表。
但這還沒完。
幾口吃完重陽糕，意猶未盡的二人繼續往下逛。
逛著逛著，一個賣酒的攤位就出現在路邊。
攤主是個老頭，見兩人過來立刻起身，直接舀出兩小杯遞了過來，「二位客官快來嘗嘗咱這菊花酒，這杯不要錢，圖個吉利。」
聞言，宋游心裡一動，接過來抿了一口。
「唔……好酒！」
一口菊花酒下肚，宋游眼睛頓時亮了，「清甜中帶點菊花香氣，風味很獨特，好喝！」
程默聞言就嘗了一口，嘗完點點頭，直接掏出錢袋，「來一壺，這酒怎麼賣的？」
「一角六十文，二位客官可以先買半角，不夠了再要。」
報了個價，攤主卻沒有立刻幫他們裝酒，反而建議先買半角，說這酒喝著順口但度數不低，尤其後勁很大。
這裡要插一句。
宋代的酒是論『角』賣的。
宋代一升約是現在的0.6~0.7升。
而一角，相當於4宋升，也就是約2.6現代升。
換算成熟悉的斤數，宋代一角酒，差不多相當於現代五斤的量，即便是低度酒，這個量也不算少了。
宋游整天在古城混，對『角』的量還是有數的。
所以他根本不敢頭鐵，果斷做主花三十文買了半角，然後就站在攤子旁，跟程默你一杯我一杯喝了起來，沒一會兒半角菊花酒就被他們乾沒了。
「爽！」
將酒壺酒杯還給攤主。
宋游沒有再要，而是咂了咂嘴，一臉的回味無窮。
「淦！」
「看見這倆人嘴臉就想削他們！」
「這酒真有那麼好喝？怎麼感覺這倆人跟喝水似的……」
「別不信邪，這城裡的酒入口都很順，但後勁一個比一個足，貪杯必掛，血淚經驗！」
「哈哈哈老宋終於知道慫了，上回去酒樓吃飯，開口就要一角酒，我到現在都記得那酒上來的時候，老宋臉都綠了！」
看著聯手幹完半角酒後臉頰微紅、神色卻愈發亢奮的二人。
直播間彈幕這會兒雖然還在罵，但明顯已經有些無力了。
無論他們再怎麼罵，都改變不了自己只能隔著手機看，而宋游二人卻在重陽節的古城裡一路吃香喝辣享受節慶氛圍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