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雲中游離開直播間的提示。
陸小蠻心裡頓時一慌——
她能走到這裡幾乎全靠對方的指點,不誇張的說。
一路走過來,若是沒有這個叫雲中游的神秘道長做精神支撐,她恐怕早崩潰了,根本不可能堅持到現在。
現在對方走了。
她突然感到一陣茫然無措。
雖然對方很肯定的說她接下來不會再遇到鬼打牆了。
可……萬一呢?
但沒辦法,對方人已經走了,她也沒辦法強行把人再叫回來。
深吸一口氣。
陸小蠻緩緩站起身子,舉起手電向前方的巷道照去。
巷道依舊黑洞洞的,並沒有什麼變化。
她停在原地,瘋狂地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所謂一步定生死。
以前她很不理解為什麼有人會在前進後退間猶豫不決。
可此時此刻,她突然懂了。
按照之前幾圈的『規則』。
一旦她走過這個拐角,異常就會出現。
並且這個異常是遞增的,第一圈毫無察覺,第二圈若有似無。
可到了第三圈,那女鬼卻突然貼到了她背後!
如果鬼打牆真如雲中游所說的已經解除還好。
一旦沒解除。
那麼她只要踏出這一步,等待她的,恐怕將會是一場比女鬼貼背還要驚悚的經歷!
「蠻子姐怎麼不動了?」
「廢話,這場面換你你敢動嗎?」
「可道長不是說鬼打牆已經解除了麼?」
「他隔著屏幕還不是想說啥說啥,你就說沒解除咋辦?」
「沒解除……那蠻子姐怕是真要涼了。」
「嗚嗚嗚三層被子咋還這麼冷呢……」
巷道里凝重的氣氛也影響到了直播間。
眼瞧陸小蠻停在原地猶豫不決不敢踏出那一步。
水友們完全理解她的心情,沒一個催的。
但最終。
在猶豫了許久後。
陸小蠻還是一咬牙,緩緩向前邁出一步。
她步子極慢,邁出一步立刻回頭,確定身後無異常,才又邁出第二步。
就這樣一步一回頭。
她全程屏氣凝神,害怕再聽到那種詭異的沙沙聲。
好在,走出五六步,始終無事發生。
在她向前蠕動的同時。
已經衝破2w+在線的直播間水友也一個個屏住呼吸,仿佛身臨其境,跟陸小蠻一起感受著那種對未知的恐懼。
終於。
隨著陸小蠻來到那面熟悉的銅鏡拐角。
她舉起手電一掃,懸了半天的心忽然微微一松——
銅鏡不知何時再次恢復之前蒙灰的模樣,模模糊糊地映出她自己的輪廓。
沒有腳步聲,沒有蓋頭穗子,也沒有那隻蒼白的手。
最重要的是。
她之前故意留在上面的手印還在。
看到手印的瞬間。
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肩膀肉眼可見地鬆了下來。
「破了破了,真破了!」
「道長牛逼!(破音)」
「快快快,趕緊走,記住這輩子都別再來了!」
「不能就這麼走吧?被整的這麼慘,沒獎勵怎麼行?」
「臥槽,你還想要獎勵??」
「有沒有可能,能活著走出去,就是最大的獎勵?」
彈幕同樣看到了銅鏡上的手印。
想到之前倒著繞圈時陸小蠻曾說過。
手印還在就代表安全,消失就準備給她燒紙。
現在手印重新出現了,那就意味著雲中游的判斷沒錯。
鬼打牆真的解除了,這個陰間場景。
應該確實快通關了。
雖然長舒一口氣,但陸小蠻並未完全放鬆警惕。
從銅鏡上收回目光,她走過拐角,手電往前掃去,忽然一愣。
這次出現在她眼前的不再是循環的漆黑巷道。
前方幾米的位置,出現了一扇之前她從未見過的木門。
木門做工極為考究,上面密密麻麻雕著她看不懂的複雜花紋。
門上沒有鎖,只有一個鋥亮的銅環。
銅環上系著一小截紅綢,紅綢結打的十分整齊。
站在拐角處,陸小蠻觀察了好幾遍,又朝身後掃了掃,這才抬腳向木門走去。
彈幕這時候也在爭相討論,有人說這木門出現的太突兀,會不會後面還有更嚇人的東西等著。
有人則說再嚇人還能有女鬼貼背嚇人?
現在鬼打牆已破,女鬼也沒再出現。
這扇木門不出意外的話,就是這個密室的通關場景,進去之後應該就差不多通關了。
幾撥人圍繞著木門後究竟有什麼吵得不可開交。
而陸小蠻在走到木門跟前時,卻只是稍一猶豫,便解開了門環上的紅綢,輕輕一推,木門向內滑開。
木門滑開的瞬間。
直播間彈幕猛地一靜。
與此同時。
在陸小蠻以及無數水友震驚的目光中。
滿室紅綢從天而降,一層疊一層,從房頂一直垂到地面!
紅綢上用金線繡著鳳凰,線已褪色,但氣勢磅礴。
推門之前,陸小蠻設想過無數門後的場景。
或許是突然一記貼臉殺,或許是一條通往地面的通道,亦或許是一個發著金光的寶箱。
但她唯獨沒想到。
推開門後,竟會是這樣一場盛大的『歡迎儀式』。
她知道。
這場儀式不是給自己準備的,而是給那位『新郎』準備的。
但這絲毫不影響她心中的震撼。
這一刻,她對那位新娘再無半點懼意,只有滿心的敬佩。
「真的是……一場盛大的死亡歡迎儀式。」
「四個字,心服口服!」
「嗚嗚嗚新娘子好可憐啊……」
「可憐嗎?我只覺得可敬!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快看,前面那是什麼?!」
此時的直播間彈幕已經徹底沸騰了。
如果說前面的經歷讓他們對這處場景的設計者咬牙切齒。
那麼在陸小蠻推開門、滿室紅綢從天而降的那一刻。
無論你再恨設計者,也不得不承認。
這處場景的內核,從來都不是嚇人的,而是感人的。
與此同時。
待陸小蠻從震撼的情緒中脫出。
她抬起手電向室內一掃,透過道道紅綢,忽然發現正中央竟停著一頂紅轎。
轎身是木質的,漆面已經斑駁,轎簾低垂,不知道是空的還是坐的有人。
站在門口。
陸小蠻猶豫片刻,一抬腳便踏進了室內。
沒有靠近轎子,她舉著手電在滿室紅綢之間遊走,手電掃向右邊牆角時,忽然發現那裡竟然也立著一面半人高的銅鏡。
心裡一凜。
她發現,這面銅鏡的鏡面擦的極為乾淨,一如之前在外面被新娘貼背時,忽然變清晰的拐角銅鏡。
放慢腳步。
她不敢靠近,遠遠地挪到鏡子正面。
鏡子裡清晰地映入她自己的臉,蓬頭垢面,額頭上還蹭著灰印子,看上去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但這並不是最重要的。
在她身後,竟赫然又出現了一個紅色的身影!
強忍著沒有尖叫出聲。
她緊緊攥著手電,仔細看去。
一個穿著血紅嫁衣的女人就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的地方,鳳冠端正,蓋頭遮住大半張臉,穗子輕輕搖晃。
連忙轉過頭舉著手電掃去。
身後是紅綢滿室的婚房,哪有新娘的身影?
心臟再次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動起來。
陸小蠻轉動僵硬的脖子,再次看向銅鏡。
這一看,她呼吸當場一滯——
新娘還在鏡子裡,但位置變了。
這次對方出現在了花轎旁,一隻手搭在轎簾上,另一隻手指著轎子裡,保持這個動作一動不動。
「咕嘟……」
用力吞了口口水。
陸小蠻緩緩轉過頭,看向那台轎子。
果不其然。
轎子旁依舊沒有新娘的身影,但詭異的是,轎簾掀開了。
由於站在轎子側面,她並不能直接看到轎子裡有什麼。
而當她再次回頭看向銅鏡時。
卻忽然發現,鏡面不知何時竟變得灰濛濛的,只能模模糊糊映出那台花轎,哪還有新娘的身影?
「我去!」
「鏡面一秒變渾?這什麼高科技?」
「臥槽!我剛才連呼吸都停了,太嚇人了!」
「都到新娘老窩了,那新娘竟然沒有動蠻子姐?」
「人新娘是好人……不對,是好鬼。」
「她最後的動作指向轎子,是不是轎子裡有什麼東西想讓蠻子姐看?」
新娘出現在鏡子裡的時候。
不止是陸小蠻,整個直播間的水友呼吸都凝固了。
直到發現對方似乎並無惡意,只是想給陸小蠻一些提示時。
大家這才從驚恐中緩過神,一邊擦冷汗上廁所,一邊催促陸小蠻快去看看轎子裡有什麼。
其實不用大家催促,陸小蠻自己也十分好奇。
剛才的場景雖然詭異的很。
但新娘的舉動證明了她的確如雲中游所說,沒有害人的心。
反之。
無論是在地窖、巷道還是這裡。
對方似乎都在通過自己的方式給她指引,只是方式活人不太能接受罷了。
眼下銅鏡再次變得模糊,新娘也不見蹤影。
陸小蠻知道,想解開一切離開這裡。
她只能去看看新娘到底在轎子裡給自己留了什麼。
舉著手電慢慢靠近轎子。
她仔細一瞧,神色頓時一怔——
花轎的簾確實被掀開了,但不是全開,半掀著,露出一角轎廂內部。
裡面的裝飾並不華麗,只有一個包著紅綢的座椅,座椅上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紅布包裹。
包裹上方疊著一隻熟悉的紅蓋頭,蓋頭下壓著一張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