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的大地上,根本不存在什麼城牆與護城河。
而是九條靈脈如太古真龍般從大地深處蜿蜒而出,龍首拱衛,龍尾綿延千里,將整片天地都染上了一層氤氳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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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脈交匯之處,一座座白玉雕琢的仙宮懸於萬丈靈雲之上,高低錯落,星羅棋布。
每一座宮殿外都籠罩著繁複至極的護宗大陣,流光如瀑,法則符文在光幕中明滅不定,散發出的威壓,足以讓尋常修士連靠近的念頭都不敢生出。
更遠處無數仙島如星辰般懸於虛空,彼此以虹橋相連,飛瀑流泉從島間傾瀉而下,落入無垠雲海。
空中體型遮天蔽日的上古靈獸與造型猙獰的飛行法寶往來穿梭,帶起陣陣破空之音,如過江之鯽,絡繹不絕。
一道道強橫的神念時不時掃過天際。
合體期、大乘期的氣息此起彼伏,就如同其他城池鍊氣期和築基期修士一樣尋常。
「真氣派啊。」
白辰釋放神識向著仙城蔓延。
起初的查探非常順利。
畢竟這邊到處都是各種神識交織,他放出神識到處查探也不算稀奇。
白辰神識掠過外城熙熙攘攘的坊市、掠過內城一座座商鋪,仙城內繁華景象盡收「眼底」。
然而當他神識試圖向著城池最深處的陣法探去時,異變突生!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威壓,毫無徵兆地從陣法深處轟然爆發!
這股威壓已經超脫了他目前所能理解的範疇,恐怖的神識猶如狂暴的海嘯,順著白辰探入的神識軌跡,瞬間反噬直接鎖定了白辰隱匿在城外雲層中的位置!
白辰只覺自己仿佛被一隻從九天之上探落的無形大手扼住了咽喉,連體內流轉的靈力都凝滯了一瞬。
與此同時,一道淡漠到極點的目光,從城中某座懸於九條靈脈交匯處上方的仙宮中穿透層層虛空,隨意地向他這個方向掃來。
那是已經遠遠超越了大乘的波動,白辰根本無法知曉對方達到了什麼修為。
但方圓萬里之內的靈雲,都因這一道目光而停止了流動,天地間瞬間一片死寂。
白辰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來不及思索立刻將全部神識收了回來,周身氣息盡數收斂,不敢再有一絲一毫的異動。
那道威壓在他身上掃過,讓白辰汗毛直豎,直覺對方已經發現了他隱藏了修為的事實。
還好對方似乎並沒有看上他大乘初期的修為,只是威懾並沒有真想動手,見白辰老實撤掉神識,很快便散去了威壓。
等到那威壓完全消散,白辰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底多了一抹凝重。
沒想到陣法核心處鎮守的強者竟然敏銳到了這種地步。
不過是神識剛剛掠過陣法邊緣,就被瞬間鎖定了。
若不是對方覺得他修為低下不構成威脅,懶得動手,換個嗜殺成性的主,他恐怕就要開始逃命了。
白辰神色凜然。
「以後必須要更加小心謹慎,能苟則苟了。」
白辰看了眼天極城,轉身飛快離開。
直到確定離開了那大能的監測範圍,他將自己的氣息和外貌重新變換了下,修為壓制在化神境,這才再次回到天極城。
這次白辰落在天極城外。
他沒有急著進城,而是順著因果線的感應,先繞過了天極城來到了天極城以北的一片巨大盆地中。
剛剛他神識看到了這邊的跨界傳送大陣,他想先過來看看傳送陣。
到了地方,白辰再次感嘆。
這裡的繁華與戒備也絲毫不亞於天極城。
盆地中央,聳立著一座龐大的傳送陣台,看起來比玄滄大陸出現的那座要大得多。
十二根雕刻著遠古神獸的擎天石柱環繞著陣盤,刺目的空間白光在陣盤上不時閃爍。
傳送陣四周,一隊隊身著各宗服飾的修士在陣法靈光中明滅不定,方才還空無一人的陣台,轉瞬便被外域來客填滿,而另一批人則已被送往了不知哪一方界域。
空中,大批押運著珍稀物資的飛行商船排成長列,靈帆低垂,緩緩駛過檢查口。
整片區域由滄海劍宗、碧落仙宮等幾個超級勢力的執法隊聯合鎮守,四方隱約有高階修士的神識如冷冽的刀鋒般來回掃視,鎮得人不敢妄動分毫。
白辰混在人群中尋了個不起眼的角落,默不作聲地打量著眼前的一切。
像他這樣滯留在此的低階修士,竟也出奇地多。
三三兩兩散在陣區外圍,伸長了脖子看熱鬧的,靈獸棚下替人看管坐騎的,專盯著那些剛從傳送陣出來的外域修士,湊上去想要替人指路帶道,換取幾塊下品靈石的,什麼樣的都有。
所以白辰一身老舊的灰道袍停在這裡神識鋪開,也沒有人覺得有何不對。
只當他也是想趁機找個活乾的窮苦散修。
白辰神識一鋪開,周圍那些竊竊私語便盡數落入耳中。
「張兄,你上個月不是接了個護貨的活兒,怎麼還在外面蹲著?」
「別提了,那商船半路遇了星獸,貨毀了大半,工錢也沒結全。這不,又回來碰碰運氣。」
「在這兒蹲上仨月,也未必輪得著一趟像樣的買賣。」
「總比回山門強。你我不就是差著那一筆靈石麼?若不能進這傳送陣,談何去其他中千界域尋那大機緣?」
白辰不動聲色地聽著這些對話,目光投向了陣區正中的執事高台。
那高台通體以青冥晶玉砌成,台前立著三道玉碑,碑上以硃砂靈墨寫明了各條跨界線路的價目。
一支又一支隊伍在台下排成長龍,輪到便遞上儲物袋,換回一枚巴掌大小的傳送令符。
白辰將神識小心地在那高台旁一繞,便聽得執事面無表情地報出一串數字:
「一人單程跨界?一千極品靈石。有沒有帶靈獸?一頭另加三百。」
白辰眼皮猛地一跳,一千極品靈石一個人,靈獸還要另算?
他摸了摸腰間的靈寵袋,臉都有點黑了。
他如今身家不薄,可這麼昂貴的傳送費還是讓他覺得一陣肉疼。
不過轉念一想,又不得不承認,這價碼也還算公道。
哪怕他是藉助了欺天引靈陣,哪怕有蒼莽仙尊在一旁親自鎮壓陣法。
這種跨界傳送,所消耗的能量依然是極其恐怖的。
沒有這傳送陣,修為不到破碎虛空之境,任你天縱之資,也休想靠自己橫渡界域。
一千極品靈石買一個通往其他中千界域的機會,甚至稱得上價廉了。
白辰一想到方才突破欺天引靈陣的情形,嘴角就忍不住抽了抽。
當時情況危急,空間通道搖搖欲墜,只用他的靈力根本不足以支撐。
他只能從體內洞天中引出上萬枚極品靈石傾入通道四壁,才堪堪將那即將崩塌的虛空通道穩住。
那可是一萬多塊極品靈石啊!
而且他現在並不知道要傳去哪裡,若是需要傳上數次,以他現在剩下這點身家怕是立刻就要破產。
不然先找個地方賺點錢再過來?
正在白辰猶豫是先傳送一次看看情況,還是先去攢路費時,耳邊忽然傳來爭吵聲。
聲音是從傳送陣西側的執法台那邊傳來的。
白辰抬眼望去,只見兩撥修士已經劍拔弩張的對峙上了,周圍圍上了一大圈看熱鬧的修士。
左邊一隊皆穿海青色劍袍,袖口繡著滄浪紋,腰間懸著的長劍雖未出鞘,卻已隱隱有劍鳴壓著靈壓透出。
為首那人身材高瘦,面色鐵青,一隻手按在劍柄上,手背上青筋暴漲。
右邊一隊則個個身披碧色流雲仙衣,女子居多,容貌個個清冷出眾,衣袂飄飄間靈光流轉。
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模樣的女修,柳眉倒豎,神情譏誚。
「你們滄海劍宗還要不要臉?造謠我們聖女故意悔婚?!」
那女修冷笑,聲音清亮故意說得極響。
「也不看看你們那位少宗主,如今走兩步路都恨不得咳出血來,成日裡拿藥吊著。就這副身子骨,還想讓我們聖女嫁過去?是讓我們聖女過去守活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