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這幾日在玄滄各州探查地脈時，也一直在推演這陣法圖譜，略有所感。」
白辰走到祭壇前並指如劍，在虛空中飛快勾勒出幾道散發著五色光華的微型陣紋。
「弟子反覆推演，若單憑蠻力強行逆轉，此陣確有自毀之兆。所以我並未打算硬來，而是換一條路，擬用李代桃僵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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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莽仙尊目光微凝：「李代桃僵？說仔細些。」
「師尊請看。」
白辰抬手指向光球上幾條明滅不定的核心陣紋，解釋道：「此陣之所以能困殺那些外域天驕，全因它能感知異界氣息，主動將其吞納。」
「弟子身負五行本源與空間法則，正可將自身氣息擬成一縷來自中千界的寶物之氣，誘使陣法誤認我為獵物，在它發動吞納的瞬間，我便順著那股牽引之力潛入陣中。
「待行至出口薄弱處，再以大乘期修為，將這股吞納之力因勢利導，轉化為向外崩開的推力。以彼陣之力，破彼陣之壁。」
他回頭看向蒼莽仙尊，眸中五色光華流轉，隱隱帶出一絲成竹在胸的銳氣。
「我不打算與整座大陣為敵，只是藉助它自己捕獵的勁道，反過來將我從這條通道里『送』出去。」
「只要在它閉合之前，我能借著這股力道撕開道出口，便算成了。」
蒼莽仙尊眉頭緊鎖：「這想法固然精妙，但太過冒險！陣法『送』你出去的瞬間，空間亂流的撕扯力會成倍增加。你就不怕肉身扛不住，直接在虛空里解體？」
「是有些冒險。但弟子如今已是大乘，且有肉身與多條彩命護體。」
白辰笑了笑。
「只要我用五行法則護住神魂，這股撕扯力應該可以控制在承受範圍之內。就算真的被捲入風暴，起碼不會有性命之憂。」
說完白辰又收斂了神色朝蒼莽仙尊拱了拱手，鄭重道：「但弟子此法成與不成，皆繫於一線。故此弟子想懇請師尊為弟子護法，在旁穩住陣基。」
蒼莽仙尊沉吟片刻。
這法子確實劍走偏鋒，但比起硬闖，反倒多出幾分生機。
蒼莽仙尊盯著白辰看了許久，見他毫無退縮之意，長嘆一聲，忽然話鋒一轉：「你可曾見過太初星髓這種礦石？」
「太初星髓？」白辰在腦海中飛速搜索了一遍，隨後搖了搖頭，「回師尊，弟子未曾聽聞此物，玄滄大陸似乎並未產出。」
「果然如此。」蒼莽仙尊嘆了口氣，似乎並不意外。
他大袖一揮，一枚形如水滴通體呈現出深邃幽藍色，其內彷佛有一掛微型星河在流轉的古玉，緩緩飄到了白辰面前。
「拿著吧。」
白辰雙手接過這枚古玉。
古玉入手極沉，一股浩瀚的仙道威壓隱隱從玉中透出。
「師尊，這是？」
「這是為師的本體，當年飛升仙界之前，留給玄滄大陸後輩弟子的信物，玄星問道玦。」
蒼莽仙尊看著那枚古玉，眼中帶上了幾分追憶。
「當年玄滄界域殘破，本體也不確定是否還能有修士順利熬過天劫、飛升上界。
「留下這處秘境本意是為了獵殺外界天驕補全大陸本源，但……也還期許，有後人可以得到他的傳承並飛升上界。
「因此留下了這枚信物。」
「本來為師想等你到了渡劫期，即將飛升時，才將此物交付於你。但現在，既然你要提前去闖那中千界，那便先給你吧。」
蒼莽仙尊神色凝重地叮囑白辰。
「若是你這次真的成功逆穿虛空，進入了中千界，卻無法返回，本體感應到了信物的下落，便會來尋你。收好吧。」
「多謝師尊！」
白辰握著信物遲疑了下，才輕聲問：「弟子知道此問或許不敬，但還是想請師尊明示。萬載光陰已過，您為何如此篤定，本尊在那邊……如今還活著？」
「哈哈哈哈……」
蒼莽仙尊聞言，不怒反笑。
他看向陣法中央那顆散發著混沌氣息的光球，不答反問：「你以為，那些中千界的絕頂天驕，是如何被誘惑進這處秘境的？」
「不是因為秘境散發出了本源氣息，被他們感知到了嗎？」白辰疑惑道。
「若是有氣息，他們就能這麼輕易進入秘境，那界域壁壘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白辰眨了眨眼，對啊。
若是只是感應到就能進，那也就沒飛升什麼事了。
白辰垂首：「還請師尊解惑。」
蒼莽仙尊輕嘆：「大千宇宙太過浩瀚，虛空亂流能隔斷一切感應。沒有明確道標，這秘境氣息再濃，旁人看來也不過是場虛空風暴，根本摸不到門。」
蒼莽仙尊緩緩收斂了笑意，看向白辰，神色也隨之鄭重起來：「先前為師向你問起太初星髓，便是為了煉製破界引星符的道標。」
「破界引星符？」
蒼莽仙尊微微頷首：「這破界引星符，說開了，便是一枚虛空信物，可單向開啟為師這座秘境的通道，引渡修士進入秘境。」
「那縷太初星髓，便是其中最關鍵的引子。若有外界天驕偶然得之，只會當它是某座遠古仙府流出的開啟之物，絕不會想到其中暗藏的是我秘境的空間道標。」
「待他們將靈力注入符籙，以為福緣已至之時，符中暗藏的空間坐標便會自行牽引，誘其撕裂虛空，自投羅網。」
蒼莽仙尊看著白辰，眼神深邃。
「這種破界引星符，每一次開啟通道都會消耗掉一枚。而這數萬年來，卻一直陸陸續續有外界的天驕被誘捕進秘境。你覺得如何？」
白辰恍然大悟地瞪大雙眼。
也就是說，蒼莽仙尊本體在某個中千界，萬年來一直在源源不斷地製作破界引星符，並將它們散播到各個中千界，在替玄滄大陸「釣魚」！
難怪蒼莽仙尊如此篤定本體還活著。
蒼莽仙尊道：「這也是我想讓你帶上信物去找本體的另一個原因。」
「若是你過去了回不來，找到本體拿到他手中的破界引星符，你便有了返回秘境的渠道。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你得先成功抵達中千界才行。」
白辰拱手：「弟子明白。」
見白辰收好玄星問道玦，蒼莽仙尊嘆息道：「好了，老夫替你壓住這最後三重壁壘，你只管放開手腳去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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