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現在！緋驍！斬他脊柱雷脈！」
灰袍人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頂著元神被雷火撕裂的劇痛，發出一聲嘶啞悽厲的厲喝。
一直在一旁尋找機會的緋驍，眼底凶光畢露。
他知道這是唯一的勝機。
「虛空狐影——裂空殺！」
緋驍化作一道銀色閃電，整個人融入虛空，瞬間出現在戰無淵的身後，那鋒利的狐爪帶著空間撕裂之力，狠狠切向戰無淵後背那幾處被灰袍人絲線強行暴露出來的雷霆經脈節點！
「滾！」
戰無淵怒吼，周身爆發出最後的天道威壓。
砰！
緋驍被這股威壓震得倒飛出去，在半空中狂噴出一大口鮮血，狐爪更是齊根折斷。
但他那一擊，卻實打實地切斷了戰無淵用來壓制空間毒素的幾條主脈。
毒素瞬間反噬，戰無淵的動作出現了致命的僵直。
「結！」
灰袍人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一口精血噴在戰無淵的眉心。
無數命運絲線瞬間收緊，猶如一張大網，將戰無淵的元神死死包裹封印！
「不……你不能這麼做……」
戰無淵的雙眼開始失去焦距，雷光迅速黯淡。
他在陷入徹底的混沌前，驚恐而絕望地盯著灰袍人咆哮：「你強行剝奪大乘因果……這等天譴反噬……你也活不了！你們的族人都要死！」
灰袍人看著戰無淵那逐漸空洞的眼神，喃喃自語：「早都已經死絕了……」
他眼底划過厲色。
「可那又有什麼關係？只要能達成目的就好了。」
伴隨著灰袍人話音落下，戰無淵那高大魁梧的身軀猛地劇烈抽搐了下，隨後徹底僵住。
此時的灰袍人，狀態已經差到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地步。
他的半邊身子已經在剛才的戰鬥中徹底虛化，剩下的半邊身軀也布滿了猶如碎瓷器般的裂痕。
但是他成功了。
他抬頭看向排行榜。
天上的排行榜上，戰無淵的名字依舊亮著。
但他已經不再是一個擁有獨立意志的大乘期修士，而是變成了一具完全受他操控擁有大乘期戰力的絕世傀儡了。
「前輩……」
緋驍拖著重傷的身軀，踉蹌著走到灰袍人身邊。
他看著灰袍人那近乎透明的身體，眼中滿是震撼與複雜。
灰袍人轉過頭，此時他大半個身軀已經虛化成了透明的光點，剩下的軀幹上也布滿了猶如碎瓷器般觸目驚心的裂痕，仿佛一陣微風就能將他徹底吹散。
看向滿身是血卻全心全意跟著他想要報仇的緋驍，他那雙渾濁的眼眸中，划過一絲難以發覺的溫和之色。
「你做得很好。」他伸出那隻布滿裂痕抖的手，輕輕拍了拍緋驍的肩膀，「有戰無淵帶路，接下來的事，就好辦多了。」
「前輩……你的身體……」緋驍看著灰袍人那幾近崩塌的殘軀，眼中浮現出一抹無法掩飾的擔憂與驚惶。
他雖然是為了報仇才跟著對方，但這幾日的相處，眼前這個神秘的老者卻給他一種猶如親人一般的感覺。
他……其實不願看到灰袍人死在面前。
「無妨，皮囊而已。」
灰袍人虛弱地笑了笑。
他緩緩收回手，從那殘破的灰袍袖口中，摸出了一枚表面布滿詭異暗紅色紋路的乾癟果實。
沒有絲毫猶豫，他將那枚果實塞入口中，囫圇吞下。
咔……咔咔……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聲從灰袍人體內傳出。
只見他那原本正在逸散的光點，被一股極其霸道的力量強行拉扯了回來。
他虛幻的身軀開始重新凝實，那些猶如碎瓷片般的裂痕也被一種灰黑色的物質強行填補。
短短几息之間，灰袍人看起來似乎「恢復」了正常。
但緋驍的瞳孔卻猛地一縮。
恢復過後的灰袍人，外表比之前看起來更加悽慘枯槁了！
他原本只是像個垂暮的老者，可現在，他身上連一絲活人的生氣都沒有了。
那層緊貼在骨頭上的皮膚變成了死灰色的硬殼，上面布滿了猶如屍斑般的暗瘡。
他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腐臭味，就像是一塊在陰暗地底埋了數年已經快要徹底腐爛酥朽的朽木！
「借來的生機，總歸是不太體面，讓你見笑了。」
灰袍人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勾了勾唇角。
只是他的聲音仿佛是用兩塊砂紙摩擦出來的一般沙啞難聽。
他那雙完全變成灰白色的眼眸，平靜地掃了一眼身旁已經徹底淪為傀儡的戰無淵。
「走吧，這副身子撐不了太久。在它徹底爛掉之前，我們還要去拜訪幾位老朋友。」
在接下來的三天裡。
灰袍人操控著戰無淵這具傀儡，穿梭在棄天界的各個險地之中。
那些殘存的中千界天驕，在看到戰無淵這位大乘期尊者親自登門，並以「小千界聯盟勢大，需中千界聯手剿滅」為由邀請他們時，幾乎沒有人產生懷疑。
畢竟「戰無淵」看起來太過正常，而且排上榜上的名字也在，看不出有問題。
然而當他們毫無防備地踏入戰無淵的領域時，等待他們的，卻是灰袍人那防不勝防的命運絲線。
一個、兩個、五個……
那些在排行榜上的中千界天驕，在灰袍人不計代價的命魂消耗與戰無淵的武力鎮壓下，接連悄無聲息地淪為了失去自我意志的傀儡。
因為命運法則的詭異，他們的靈魂並未徹底消散，天機並未斷絕，所以天穹上的排行榜一直沒有變動。
在其他人看來，世界戰場這幾日似乎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寧靜。
一處高聳入雲的山巔之上狂風呼嘯。
戰無淵木然地站在最前方，在他身後，整整齊齊地站立著十八名雙眼無神的頂尖天驕。
灰袍人靜靜地盤膝坐在他們後方的陰影中。
此時的他，身體已經虛幻得幾乎快要融入空氣中。
那一縷若有若無的生命之火，仿佛隨時都會被山風吹滅。
他安靜地轉過頭，看著身旁正在盤膝療傷的緋驍。
感受到灰袍人看過來的目光，緋驍疑惑詢問：「我們接下來就去找白辰嗎？」
灰袍人靜默片刻，揮手將一壇酒放到了他面前。
他枯瘦的手指輕輕彈開泥封，一股清冽中帶著幾分辛辣又蘊含著醇厚靈果香氣的酒味，瞬間在風中散開。
「去之前，我們喝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