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天界,萬魔嶺。
這是一片終年被毒瘴和魔氣籠罩的死地。
在萬魔嶺最深處的一座枯骨山峰上,戰無淵正盤膝坐在一座臨時開闢的洞府內。
他身周散發的大乘期威壓依舊恐怖,但此刻他那魁梧如鐵塔般的身軀上,卻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頹敗與暴虐之氣。
他赤裸的左肩處,那個被刀鋒女王硬生生撕扯下來的巨大傷口,雖然已經不再流血,但斷口處依舊縈繞著一縷幽綠色的毒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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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期修士本該擁有「滴血重生」的恐怖肉身恢復力,只要本源不滅,斷肢重生不過是瞬息之間的事。
但這裡是棄天界!
是一個靈氣枯竭,連法則被天道無情壓制的絕地!
在這個沒有足夠天地靈氣支撐的鬼地方,戰無淵驚恐地發現,自己想要強行重塑一條大乘期的手臂,所需要消耗的本源竟然是外界的十倍以上!
而且那殘留的毒素還在不斷地腐蝕他的經脈,逼得他不得不分出大半的修為去壓制傷勢。
「該死的小千界畜生……該死的異蟲!」
戰無淵猛地睜開眼,一拳砸在身旁的岩壁上,整座枯骨山峰都隨之一顫。
他堂堂中千界的天驕,竟然被幾個下界螻蟻和一頭畜生逼到了這步田地!
不僅丟了一條胳膊,甚至連大乘本源都受了震盪。
他抬頭看向洞府外灰濛濛的天空,眼底的殺意幾乎要凝結成實質。
「等本尊壓下這毒素,定要聯繫其他幾位中千界的道友,將那叫白辰和林冽的小畜生,還有那個異蟲雜碎給碎屍萬段!」
就在戰無淵心中盤算著如何報復時。
原本死寂的洞府內外,突然產生了一陣難以言喻的詭異波動。
錚——
一聲宛如弓弦繃斷的微弱空音,在戰無淵的識海中突兀響起。
毫無徵兆地,戰無淵頭頂那座屹立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枯骨山峰,竟因為某處岩層在歲月侵蝕下的細小斷層,引發了毀滅性的連鎖坍塌!
數以千萬噸的巨石夾雜著鋒利的遠古殘骨,猶如決堤的洪流,朝著戰無淵閉關的洞府當頭砸落!
不僅如此,地底深處一條蟄伏已久的死火山脈,也因為上方岩層的重壓,竟在這一刻不可思議地復甦噴發。
滾燙的暗紅色岩漿衝破地表,瞬間將洞府外的濃郁毒瘴點燃,化作一片足以焚毀合體期修士的滔天毒火!
這還沒完,蒼穹之上,一顆原本只是划過天際的游離隕石,受這股地磁暴動的牽引改變了軌跡,拖著長長的尾焰,朝著戰無淵所在之處轟然墜落!
山崩、地裂、毒火、隕星。
一連串巧合到了極點的「死劫」,在同一時刻爆發!
「裝神弄鬼的把戲!」
面對這等天災般的連環殺陣,身處崩塌中心的戰無淵冷哼一聲。
狂暴威壓從他那魁梧的身軀中轟然爆發。
他僅剩的右臂猛地向上,一道粗壯的紫紅雷柱沖天而起!
轟隆隆!
壓頂的枯骨山峰被雷柱瞬間碾成漫天齏粉。
戰無淵腳下一頓,狂暴的雷霆順著大地蔓延,硬生生將噴涌的岩漿重新壓回了地底。
緊接著他屈指成爪,隔空對著那顆墜落的隕星狠狠一捏。
只聽嘭的一聲巨響,那顆龐大的隕石在半空中直接炸成了無數碎石,化作一場絢爛的流星雨散落四周。
輕描淡寫間,所有的死劫被盡數化解。
「滾出來!」
戰無淵眼底戾氣翻湧,大乘期的神識猶如實質的鋼針,瞬間穿透了漫天煙塵與毒瘴,死死鎖定在了東北方向的一處虛空。
他右手隨意一揮,一道百丈長的雷刃撕裂空間,帶著無可匹敵的霸道之勢,狠狠斬向那片空無一物的區域!
虛空中傳出一聲沉悶的碰撞。
一道無形的屏障被雷刃斬碎,伴隨著一聲痛苦的悶哼,一道灰色的身影從空間褶皺中被硬生生逼了出來,踉蹌著後退了數步才勉強站穩。
而在距離那灰色身影數百丈外的另一處空間裂隙中,緋驍死死屏住呼吸,利用天狐一族的空間天賦將自己完美地隱藏在暗處,連一絲妖氣都不敢外泄。
戰無淵看清了來人先是一愣,隨即感受了一下對方的氣息。
垂垂老矣,渾身散發著衰敗的死氣,但這一次,那股與天地因果相連的實質感告訴他這不是分身,而是本體前來!
「我當是誰,原來是天機界那隻不敢見光的老鼠。」
戰無淵不屑地嗤笑,眼中滿是輕蔑:「怎麼?上次靠著一道幻影撿了條命,這次竟然不知死活地把本體送上門來了?」
他看著周圍被破壞的地貌,嘲弄地搖了搖頭。
「躲在陰暗的角落裡,引發幾塊石頭掉下來,就想殺一尊大乘期修士?你們天機界的人,也就只會玩這些見不得光的下三濫手段了。」
戰無淵一步踏出,步步緊逼,狂暴的雷霆在他周身炸裂,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若是你只有這點借刀殺人的本事,那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老東西,本尊正愁滿肚子火沒地方發泄,你倒是挺會挑時候。」
灰袍人捂著胸口,咽下喉嚨里翻湧的血腥味。
他那雙渾濁的眼眸看著不可一世的戰無淵,不由嘆息。
剛才那一連串的因果殺陣,已經是他不暴露本體的情況下能做到的極限。
但事實證明,面對真正掌握了天地法則的大乘期大能,這種間接的命運影響,就如同隔靴搔癢,根本無法對其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絕對的力量,確實能夠強行碾碎命運的巧合。
看來,只能用那一招了。
「你說的沒錯。」
灰袍人緩緩抬起頭,那張猶如枯樹皮般的臉龐從兜帽的陰影中露了出來。
「想要靠這些間接的因果殺死大乘期,確實不夠。」
他的聲音沙啞而平靜,卻透著一種讓人背脊發涼的死寂。
「但戰無淵,我說過你會死在世界戰場,今日,我就是來親自應驗這句話的。」
「哈?哈哈哈哈!」
戰無淵像是聽到了這世間最荒謬的笑話,仰天狂笑起來,笑聲震得周圍殘存的石柱紛紛斷裂倒塌。
「就憑你?一個連路都走不穩的廢物,也敢妄言殺本尊?」
戰無淵笑聲猛地一收,眼中殺機畢露,完好的右臂雷光暴漲,化作一柄毀滅雷刃。
「既然你這麼急著尋死,那本尊就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