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青把槍背到身後，按住耳麥，在隊伍頻道里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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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木，穿甲彈，過來見見熟人。」
許三多和伍六一從兩側的灌木叢里鑽出來，端著槍靠攏。
許三多探著腦袋張望：「誰呀？」
伍六一也納悶，這大青山的林子裡，能有啥熟人。
凹地里，那個帶頭的藍軍指揮官拍了拍身上的枯草，把冒著白煙的頭盔一把摘了下來。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油彩和汗水，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劉青雙腳一併，右臂抬起，乾脆利落地敬了個軍禮。
「指導員好！」
許三多愣在原地，嘴巴微張。
伍六一眼睛瞪得老大，手裡的機槍差點沒端穩。
兩人反應過來，立馬站直身子，跟著敬禮。
洪興國看著眼前這三個全副武裝、臉上塗滿迷彩的兵，先是錯愕，隨後苦笑出聲。
「好小子。」洪興國把頭盔夾在腋下，指著劉青，「我當是誰這麼大本事，半宿功夫把我一個連折騰得散了架。搞半天，是你們三個兔崽子！」
劉青放下手，嘿嘿一笑：「指導員，得罪了。」
洪興國走上前，在劉青胸口錘了一拳。
「快一年不見，長本事了啊！把我這個老指導員打得滿地找牙。」
許三多撓撓頭，臉憋得通紅：「指導員，我們不知道是您。要是知道……」
「要是知道怎麼著？還打算給我放水？」洪興國板起臉，隨後又繃不住笑了。
伍六一往前湊了一步：「指導員，您分流到猛虎團了？」
洪興國點頭，神色多了幾分感慨。
「七連散了，大家各奔東西。我被調到猛虎團九連當指導員。張團長要我把七連的作風帶過來。結果呢，今天算是給這幫兵上了生動的一課。」
他環視了一圈四周的山林，又看了看站在劉青身後的吳哲、拓永剛等人。
「老A就是老A。早就聽說你們仨去了特種部隊。看來是混出名堂了，沒給七連丟臉。」
洪興國拍了拍伍六一的肩膀，又捏了捏許三多的胳膊，最後視線落在劉青肩膀上的上尉軍銜。
「幹得漂亮。七連的火種，在你們身上燒得旺。」
劉青收起笑意，站得筆直。
「指導員，七連的魂，我們一天都沒忘。」
洪興國擺擺手，戴上那個還殘留著白煙味道的頭盔。
「行了，敘舊到此為止。我現在是個死人，死人不能亂說話。」
他轉身招呼剩下那五個被淘汰的士兵。
「走吧，咱們去導演部報到。別在這兒礙人家的事。」
轉身那一刻，劉青分明瞧見了洪興國臉上的愁苦與懷念。
許三多往前追了一步，大喊出聲：「指導員！」
洪興國沒回頭，抬起手揮了揮。
「演習結束，請個假過來找我，請你們仨下館子。」
劉青三人立在原地，目送洪興國帶著人走出山溝。
叢林裡重新安靜下來。
吳哲湊到劉青身邊，壓低聲音：「廚子，真沒看出來，你這連老上級都下得去狠手。」
「平常心。」劉青順嘴接了一句，「主要我也不知道那是我指導員啊。」
吳哲往洪興國離開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看得出來你們老連隊的作風很硬。一個指導員，都這麼難纏。」
劉青三人聽到這話，臉上都浮現出懷念的神情。
另一邊，洪興國領著五個陣亡的士兵往林子外走。
跟在後頭的一個士兵快走兩步，湊到洪興國旁邊。
「指導員，剛才那三個，都是你們老七連的？」
洪興國點頭。
士兵直咂嘴：「這也太狠了吧。他們才幾個人，把咱們一個連打得幾乎沒了建制。」
洪興國看了他一眼：「咱們軍區全軍大比武，知道吧？回去翻翻軍報。」
士兵一愣。
洪興國繼續開口：「剛才領頭那個上尉，叫劉青。個子高點端機槍的，叫伍六一。那個矮一點、看著比較木訥的，叫許三多。」
士兵瞬間倒吸一口涼氣，腳步都停了。
「我的個乖乖！包攬全軍大比武所有單項前三的那三個兵王？全在剛才那幾個人裡頭？」
後面四個士兵也聽見了，面面相覷。
他們臉上的憋屈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崇拜。
「我說咱們怎麼輸得這麼慘。輸給他們仨，不冤。」
山溝里。
休整了十分鐘。
劉青打出戰術手勢，九人小隊再次隱入密林，順著原路往034高地側翼摸回去。
等他們重新潛回山坳，發現底下已經空蕩蕩的，連個鬼影都沒了。
拓永剛趴在草叢裡，端著機槍四下瞄了瞄。
「他們這是撤了？」
吳哲打開戰術終端，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屏幕上代表敵人的藍色標記正在發生劇烈變化。
「廚子，情況有變。」吳哲把終端遞給劉青，「猛虎團在全面收縮防線。東面、北面、南面的全在往中心區域靠攏。」
劉青盯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藍色光點，眉頭微皺。
敵人這是要抱團？
看來是老A其他中隊全面開花，對敵人造成了很大的殺傷啊！
但是重裝團一旦形成鐵桶陣，他們九個人想再靠零敲碎打占便宜，就不可能了。
鄭連榮湊過來：「隊長，他們縮回去了，咱們這沒法打了。外圍連個落單的都找不著。」
劉青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兩下，放大敵軍撤退的路線圖。
「所以我們不能等。」劉青關掉終端，抬頭看著眾人，「張猛子正在收縮防線，這正是咱們往裡插的好機會。」
「往裡插？」拓永剛瞪大眼睛，「那可是猛虎團的腹地！咱們九個人進去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劉青拍了拍手裡的步槍，「這是咱們加入老A的首戰。僅僅這點戰績，咱能交得了差嗎？」
劉青看向幾人，拔高了音量。
「你們不想回去直接讓大隊長給咱們表功嗎？」
劉青這一番刺激，眾人精神一振。
「想！當然想！」
「好。」劉青站直身子，「那就先來個五十公里急行軍。我們趕在敵人匯合之前，穿插進去。」
吳哲提出了不同意見：「廚子，敵人的匯合點幾乎處於大平原。我們這幾個人如何隱藏？大白天只要一露頭，敵軍的裝甲車就能把咱們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