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里濃煙翻滾。劉青端著槍,正準備找個視野開闊的拐角大幹一場。
耳邊突然傳來極輕微的腳步聲。沒等他回頭,兩股大力直接從身側襲來,牢牢鎖住了他的雙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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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青條件反射就要提膝反擊。
「別動,自己人。跟我們走。」聲音隔著防毒面具傳了過來。
劉青被兩個老A一左一右架著,往後拖。兩人動作極快,幾秒鐘就把劉青拖出了甬道口。
一看到甬道口的光亮,劉青當即用力抽出了胳膊,停下腳步。
「搞什麼飛機?打仗呢,怎麼還往出跑?」
其中一個老A一把扯掉頭上的防化面罩,大口喘氣。
劉青也把面罩摘了下來,滿臉鬱悶:「幹嘛幹嘛?綁票啊?我這還沒開槍呢!」
「大隊長命令,你的測試結束了。」老A把槍背到身後,語氣有些無奈。
劉青瞪起眼睛:「憑什麼?憑什麼他們都能玩,就我不能參加?我票都買好了,你把我趕出電影院?這不公平!」
另一個老A也摘了面罩,翻了個白眼:「得了吧你。中隊長說了,你要是留在裡面,這齣戲就徹底砸了。」
劉青一腳踢飛地上的破管子,憤憤不平:「不帶這麼玩人的。我都準備好壯烈犧牲了。現在去哪?」
「跟我們走,有火你找大隊長發去。」老A指了指出口。
劉青嘆了口氣,只能跟著兩人往外走。袁朗這老狐狸真不是個東西,居然直接拔網線。
另一邊,拓永剛的情況完全失控了。
當他發現頻道里所有人都失去聯繫時,整個人陷入了極度的暴怒中。
「吳哲!成才!C1!劉青!..........」
他在頻道里大喊,回應他的只有刺耳的靜噪。
前方傳來一串密集的槍聲。拓永剛沒有猶豫,端起槍就往槍聲的方向沖。
「操你姥姥!來啊!」他一邊跑一邊扣動扳機。
火光在黑暗的甬道里亂閃。胸口驟然挨了兩下重擊。
劇痛瞬間穿透防化服,傳遍全身。拓永剛腳下一軟,直接撲倒在地上。
他大口喘著粗氣,胸腔里翻江倒海。
中槍了。
成才說的話在腦子裡迴蕩,這衣服不防彈。
拓永剛覺得力氣正在被抽乾,但骨子裡的那股傲氣和憤怒徹底被點燃了。
「老子死也得拉個墊背的!」
拓永剛硬撐著爬起來,瘋了一樣朝黑暗中那個開槍的黑影撲過去。
黑影顯然沒料到這新兵蛋子這麼猛,當場愣了一下。
拓永剛端著槍,一邊衝鋒一邊瘋狂掃射。
黑影嚇了一跳,扭頭就跑,雙手抱在腦袋上,在廢棄的坑道來回亂竄。
拓永剛在後面緊追不捨,兩人在狹窄的空間裡上演了一出追逐戰。追了十幾米,拓永剛手裡的槍發出空倉掛機的咔噠聲。
他停下腳步,準備換彈匣。就在這一瞬間,他察覺到不對勁了。
剛才還劇痛的胸口,這會竟然沒啥感覺了。不合邏輯啊,什麼人胸口中槍了還能跑這麼遠?
他低頭摸了一把防化服。衣服完好無損,連個破洞都沒有。
再抬頭看看前面那個跑得比兔子還快的黑影。剛才自己掃了半個彈匣,那人少說也挨了三四槍,居然還能跑得這麼利索?
拓永剛愣在原地,腦子迅速降溫。
空包彈!
他一把扯下頭上的防化面罩,用力砸在地上。
周圍的煙霧嗆進鼻腔,他劇烈咳嗽了兩聲,但除了刺鼻的煙味,根本沒有任何中毒的跡象。
拓永剛指著前方的黑暗,破口大罵:「袁朗!齊桓!敢耍老子!我操你大爺!」
前面的黑影停下腳步,從陰影里走出來,掀開面罩。
是個老A。
老A揉了揉被空包彈打疼的胳膊,沖拓永剛撇了撇嘴:「是個狠人,但是你已經陣亡了,遵守演習規則,現在閉嘴。」
拓永剛氣急敗壞,三兩步衝上去,一把揪住老A的領子:「演習?拿這種事開玩笑?你們有病吧!」
老A也不慣著他,反手一扭,直接把拓永剛按在牆上:「少廢話,陣亡人員退出交戰區!」
「放屁!這算哪門子陣亡?」拓永剛奮力掙扎,梗著脖子吼道。
「演習規則,被擊中要害即判定陣亡。你剛才衝鋒的時候,至少中了三槍。」老A手上加了點力道,「27號,你是個爺們,但戰場上光靠脾氣活不下來。」
拓永剛咬緊牙關,喘著粗氣,不再掙扎,但眼底的怒火絲毫未減。他一把推開老A,恨恨地踢了一腳旁邊的鐵桶,轉身朝出口走去。
與此同時,吳哲在另一條岔道里,已經完全掌握了主動權。
失去聯繫後,吳哲沒有像拓永剛那樣大喊大叫。他靠在牆壁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靜下心感受四周的氣流流動。
吳哲端著槍,順著風向摸索前進。走了大概五十米,手碰到了一架垂直向上的鐵梯。
他把槍背在身後,手腳並用爬了上去。推開頭頂的鐵柵欄,翻身爬出地道。
外面是一處巨大的廢棄廠房。陽光透過破敗的頂棚灑下來,空氣里除了揚起的灰塵,看起來沒有任何的化學氣體。
吳哲站起身,視線快速掃過四周。
腳下是一條用來運輸貨物的鐵軌。吳哲蹲下身,伸出手指在鐵軌上颳了一下。
厚厚的鐵鏽撲簌簌往下掉,軌道邊緣甚至有明顯的變形。
吳哲站起來,走向旁邊的一台大型工具機。他抹掉銘牌上的灰塵,仔細辨認了一下上面的俄文。
「上世紀四十年代的蘇式工具機。」吳哲自言自語。
一個年吞吐量過萬噸的現代化化工原料集散地,鐵軌生鏽變形,設備是半個世紀前的老古董。
所有的疑惑在這一刻全部拼湊完整。從電視上的新聞,到鐵路極其壓抑的動員,再到這漏洞百出的廠區布置。
全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吳哲一把扯開防化服的拉鏈,把沉悶的面罩扯下來扔在地上。
他大口呼吸著帶著土腥味的空氣。
「平常心。」他輕聲念叨。
但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火氣。吳哲重新端起槍,拉動槍機。
既然老A喜歡演,那就陪他們演到底。他貼著牆根,悄無聲息地朝廠房深處摸去。
(加書架,加書架,重要的事情說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