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輩子最大的心愿是什麼?
杜斯年脫口而出,「我想和你結婚。」
查小美看著他沒說話。
杜斯年緊張的屏住了呼吸。
好一會,查小美說話了,
「今年冬天下第一場雪的時候,如果你這個心愿不變,我會考慮。」
杜斯年呆滯住了。
見他呆若木雞,查小美沒管他,掀被起床,徑直進了洗手間。
等她出來,他還是愣愣發呆。
她不由的好笑,
「天黑了,不去吃晚飯嗎?」
杜斯年幾乎是從床上彈跳了起來,同手同腳的差點把自己給絆倒。
一個箭步上前,將她緊緊擁抱在懷裡。
查小美任由他緊緊抱著好一會。
只不過,她這會是真餓了。
「杜斯年,我要去吃飯。」
杜斯年鼻音很重,聲音也暗啞了,「吃飯,對,我們得去吃飯。」
來到樓下。
杜斯年吃一口飯,看一眼小美,嘴角是壓不住的弧度,時不時還能情不自禁的笑出聲,像是痴漢。
惹得孫管家都時不時的飄來好奇的眼神,
查小美提醒他好幾次,都無濟於事,也就隨他了。
幸福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
杜斯年每天都在盼望下雪。
十一月過去了,沒下雪。
時間悄然來到了十二月。
天寒地凍,只是雪還是沒下。
杜斯年每天依舊等下雪,雖然等的心焦,卻也並不失望,而是提前開始籌備求婚儀式。
每一個細節都自己親自設計。
邊城也定下了要在十二月最後一天,舉辦盛大的宴會,正式讓小美亮相。
他也是親自籌備宴會,事事過問,忙的不得了。
還特地飛了趟西歐,拍賣了一批古董首飾回來。
巨資邀請國際最頂尖的設計師給小美設計禮服。
全球國際排名前十的奢侈珠寶品牌都接到了他的定製珠寶訂單。
還特地定製了一架飛機,就連豪車也是定製版本。
花錢如流水,財大氣粗的樣子在國際上都引起轟動,更別提在國內了。
國內有名有姓的媒體都接到了他的邀請函。
所有人都知道他要正式公開繼承人。
查小美嫌麻煩,但凡需要她確認的事情,她最多對著圖冊勾選一下選擇。
然後其他的全都交給了王姨去處理對接。
王姨覺得自己後半生的前途亮的能閃瞎行內人的眼睛。
每天一睜眼面對的接觸的都是最頂的人和事,不覺得累,幹勁十足。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十二月第一個周末,趙昭然和厲修安一起吃了一頓飯。
厲修安約的她。
趙昭然心裡有數,如約而至。
「你接受了德國海德堡大學醫院的邀請?」
趙昭然很是驚訝,「去多久?」
厲修安端起水杯喝著水,「計劃三至五年。」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
這個意外在他心裡是小美和杜斯年感情破裂分手。
他會立即回來。
趙昭然沉默了片刻,點點頭,「挺好的。」
厲修安也點頭,「是挺好的。」
他去年試探地申請過一次,一次沒消息,他還以為自己沒通過,
沒想到在他人生最失意的時刻,卻接到了對方的邀請函。
深思熟慮之後他同意了過去。
他要給自己換個環境,這也是他對自己的自救。
「什麼時候去?」
「下周。」
「這麼快?都年底了,那你豈不是出去過年?」
「我爸非要鬧著陪我一起去,他打算去到那邊,親自去找機會,看能不能他也弄個常駐名額。」
畢竟海德堡醫院的腦科同樣在全球都排的上號。
趙昭然笑。
她也不知道說什麼了。
只好端起水杯和他相碰,
「那我祝你一路平安,醫術精進,早日成為全國,不對,應該說全球最厲害的外科手術大拿榮歸。」
厲修安微笑和她碰杯,「謝謝。」
飯後,兩人告別。
厲修安遲疑了一下,還是道,「杜斯年對小美好嗎?」
「好,好到現在都成痴了,天天盼著下雪。」
「下雪?」
「嗯,他暗中籌備要下雪那天向小美求婚。」
厲修安失神,很快又回神,輕聲說道,「挺好的。」
他頓了頓,還是把心裡話說了出來,「趙昭然,如果有一天他對小美不好了,感情淡了,麻煩你第一時間告訴我。」
他會第一時間回來。
趙昭然:「……」
她在心裡嘆息了一下,這輩子估計厲修安是沒機會了。
她表舅對小美的愛日漸深厚。
深厚的她都覺得不可思議。
原來這世界還有傾盡所有去愛,視對方如命的感情。
可對厲修安來說,
這世間唯有情字最難解。
以前的厲修安冷情冷心的讓人覺得他像是機器人。
現在的厲修安懂了愛,識了情。
終於有了血肉。
不用擔心他會成為冷血醫生了。
趙昭然糾結了一個星期,終於還是在厲修安要離開前一天晚上告訴了小美這件事。
聽聞厲醫生要去國外很著名的醫院進修深造。
查小美很是為他高興。
特地發信息恭喜他,並且祝他一路順利。
厲修安很簡單的回覆了一句謝謝。
查小美沒打擾他,覺得他肯定很忙,要收拾行李啊什麼的。
她退出微信,重新玩起了遊戲。
坐在書桌前偷偷和婚慶公司接觸暢聊著的杜斯年豎起來的耳朵悄悄放下。
太好了,礙眼的人終於要離開了。
但下一秒他目光被手機里沈懷中信息彈出來,而微凝了起來。
這是沈懷第幾次約他吃飯了?
第四次!
他這個超級大忙人最近是怎麼這麼清閒了?
而且,他覺得沈懷對夏芊芊母子的事情超乎尋常的關注。
因為邊城這個意外,夏至和夏芊芊的事只能暫時擱置。
他和邊城達成了心照不宣的共識。
關於夏至。
在大喜日子之前,不準備動他。
至於夏芊芊,他默認了交給邊城處理。
這些他也透露了口風給沈懷。
可……
沈懷的信息再度跳了出來。
杜斯年思緒中斷,臉色微變,迅速拿起手機皺眉。
沈懷說夏至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他查過了,是他母親有了動作。
杜斯年拿起手機就給他媽打去了電話。
好一會。
杜老夫人才接電話。
「斯年,怎麼了?」
杜斯年聲音發緊,「媽。」
玩遊戲的查小美一聽他這聲音情緒不對。
她暫停了遊戲,抬頭看著他。
「怎麼了?」
杜斯年沉默了。
「斯年?」
「沒什麼,我就是打個電話問候一下,媽,明天我回去陪您吃飯。」
杜老夫人沉默片刻後,突然道,「你表姐告訴我,你交了女朋友,要不,你明天把小美帶來給我看看。」
杜斯年看向小美,「媽,我問問小美先。」
一直在留意他情緒起伏的查小美迅速懂了他的意思,點頭。
杜斯年心軟成泥,「媽,那明天我和小美回去看您。」
「好。」
杜老夫人利落的掛斷了電話。
杜斯年怔怔失神。
查小美放下手機,朝他走了過去。
「怎麼了?」
杜斯年摟抱著她入懷裡,臉埋在小美脖頸處,悶聲道,「小美,你想不想聽聽我家的故事。」
「好啊。」
杜老夫人掛斷電話,有些怔忡,也有些欣喜。
但很快這些情緒都被她壓下了。
她來到窗邊,看著外面院子裡的夜景。
雙手抱緊了自己的肩膀。
屋內溫暖舒適,可她打從心裡的寒氣就是止不住。
覺得今年這個冬天真冷,幾乎和錦年離開的那一年一樣寒從心底涌。
她越來越覺得自己了無生趣了。
但她要走,老頭子自然也不能活過今年這個冬天。
魚餌她已經下了。
小魚會不會貪婪的咬鉤,就看小魚自己的選擇了。
被老太太視作小魚的夏至。
此刻正在搜索展順集團的相關信息和資料。
只開著夜燈的房間裡。
電腦屏幕的光投射在他臉上。
讓他神情明滅不定。
他看著杜陽天的照片,目光一寸寸游移。
他拿起手機,看著手機里的簡訊內容:你是展順集團創始人杜陽天的私生子,杜陽天現在在京郊康樂療養院獨立病房。
這條簡訊是昨天他手機突然收到的。
他當時看見這條簡訊,大腦是一片空白的。
甚至直接從學校請假回到了家。
大腦的空白在緩過來後,又被內心深處的情緒淹沒。
他開始無法控制的顫抖,大腦嗡嗡作響。
直到現在,心情才終於徹底平復了下來。
他給他發簡訊的手機打去了電話。
卻始終沒有人接聽。
他孤身一人,連找個人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夏芊芊自從嫁給邊城後,就好像遺忘了他這個養子。
夏至又開始搜康樂療養院。
他決定去見杜陽天。
他要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