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小美發現夢裡的杜斯年不是現在的杜斯年。
看著年齡、長相都一模一樣,卻穿著寬大袍服,像個隱士高人。
一個人住在山上洞府。
每天的生活都非常固定。
在洞府門前的一棵不知名的樹靜坐修煉。
杜斯年,呃,她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不過看他和杜斯年長相一模一樣。
肯定是和杜斯年有關係的。
不然她也夢不到他。
打坐修煉累了的時候,他就臥在樹下面的石頭上睡覺。
他身後的洞府反而看起來像是擺設。
從日出到日落,斗轉星移,也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
有一天,夢裡的杜斯年突然下了山。
查小美精神一振,終於不是打坐修煉睡覺了。
她眼睛都看累了。
杜斯年到了山下,山下跪了一地的人。
全都恭敬又畏懼的呼喚他恆真人。
祈求他替天行道,斬殺奸妃。
恆真人?
奸妃?
所以他下山是要捉鬼降妖除魔的?
查小美開始期待了。
她分不清楚這是一個什麼朝代?
也並沒有看見她以為的妖魔鬼怪。
奸妃似乎一點都不怕他這個真人,直接大開王庭大門,請他進去。
這一進去,才發現整個王庭血流成河。
仿佛進行了一場大屠殺。
恆真人無視這一切,徑直來到了王殿主宮殿。
這裡應該就是上朝議政的地方。
王座上橫臥著一位年輕貌美的女子。
她就是被人人喊打的奸妃萍貴妃。
查小美覺得這萍貴妃看起來有些眼熟。
讓她愣住的是,萍貴妃手腕上戴著的手鐲和她的手鐲一模一樣。
兩人沒有打鬥。
而是老熟人似的聊家常,說些查小美聽不懂的話。
萍貴妃看著杜恆,說道,
「這應該是我能覺醒記憶的最後一世了,杜恆,這天地規則已經成型了,我終究是要墮入輪迴,徹底泯滅掉最後一絲神格了。」
恆真人語氣淡然到了漠然,「這是你選擇的路,後果當由你自己承擔。」
「你說的對,這是我選擇的路,可是我不甘心怎麼辦?」
萍貴妃目光灼熱的看著他,
「要不,你再幫我最後一次?再幫我蒙蔽一次天道,讓我免受輪迴之苦,送我去新的人修世界,我一定學你這樣潛心修煉。」
「這個世界本就是你精心挑選的人修世界,靈氣充沛,只要潛心修煉,可飛升突破,這些話都是你三千年前說過的。」
萍貴妃生氣的將手裡的酒樽砸向了杜恆,「閉嘴!」
杜恆沒有說話。
滿是血腥氣的王殿裡是死亡般的寂靜。
許久,萍貴妃才再度開口。
只是這次,她似乎接受了自己的命運,自嘲般的哈哈大笑了起來,
「飛升?杜恆,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好騙。」
她拿起案桌上的酒壺直接對嘴倒,喃喃自語道,
「這些世界不過是人族創造想像出來的世界,是人族對長生不老,對神族渴望的衍生和延伸,飛升只是妄想成神,你我都知道,神並沒有這些人族想像的強大,神也會死。」
杜恆站立在殿下靜靜看著她。
目光平和中透著悲傷,仿佛是透過眼前的萍貴妃在思念誰。
「這個世界不過三千年,世界意識就誕生了,靈氣消散進入末法世界,你在這個世界修煉了三千年,你再把你的修為給我,讓我傍身去輪迴。」
杜恆目光看著她手上的鐲子,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他渾身都是殺氣,「你竟然靠她的慧力修出了靈魂,你背叛了她?」
萍貴妃臉色一沉,正要發作。
卻下一秒,她驚怔地瞪大了眼睛。
她手腕上的鐲子沒有經過她允許就自行脫離她的手腕。
騰飛到了半空中靜止不動,化身成為了一個俊美似妖的男子。
萍貴妃不敢置信的站了起身,
「金絲纏?這不可能,這不可能,你怎麼會……怎麼會修出人身?」
杜恆出手了,手裡憑空出現了一支精巧的金簪。
金簪化作長劍,發出長鳴聲。
兩人鬥起了法。
霎時間,宮殿成廢墟,飛沙走石,天昏地暗。
萍貴妃從呆滯中回過神來,突然放聲大笑。
笑出了血淚。
「真是不甘心啊,可是不甘心又如何呢?我和她同生同枝同血脈,到頭來,我連她的一絲慧力都比不過。」
她突然劃破掌心,伸手罩向了半空中,狠狠一握。
俊美如妖的男人身影微微一停滯。
杜恆手裡的長劍刺向了男子眉心。
卻怎麼也刺不進去。
三人僵持不下。
查小美旁觀著眼前仿佛定格的畫面,狠狠皺眉。
僵持著的三人,開始了談判。
杜恆要求男子抽出慧力,脫離真身,他可以放他離去。
男子不同意,說他沒有這個權利提出這個要求。
他沒理會杜恆,而是看向萍貴妃,蠱惑似的道,
「他已經沒有能力助你輪迴了,但我可以,我可以和你立下契約,我們本就應該相輔相成的。」
杜恆沉聲道,「你不要相信他,他現在已經修成人身,居心叵測。」
萍貴妃遲疑了,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看著,似是斟酌。
杜恆手中長劍逼近,「你今天來,就是奔我來的,我知道你想要什麼,我可以給你,只要你答應我的條件。。」
男子笑了,「好。」
萍貴妃皺了皺眉,沒說話,卻也沒收回手。
接下來的一幕。
查小美看怔住了。
杜恆苦修三千年的修為全都通過他手裡的長劍灌注進了男子眉心。
替他鞏固了靈魂和身體。
叮一聲響。
那隻鐲子從男子眉心掉落。
杜恆手裡的長劍恢復成了金簪模樣刺入了男子眉心。
又在緊要關頭,臨時變節,讓金簪化作透明靈力進入了萍貴妃的劃破了的掌心。
三人同時分開。
男子和杜恆卻都是第一時間去搶地上的鐲子。
鐲子卻被萍貴妃先一步握在了掌心。
「給我,我才是能幫助你的人。」男子沉聲開口。
杜恆失去了修為,滿頭白髮,口吐鮮血。
「不要,他若帶著金絲纏去輪迴,是褻瀆她的神格。」
萍貴妃複雜的看著杜恆,「你只有最後一世輪迴了,而且……還是短命命格,」
「我知道。」
「你對她的痴戀,她永遠不會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在乎,她是人神姬氏一族最耀眼的存在,是一出生就當之無愧的女姬,你做的一切都是徒勞無功的。」
杜恆回答,「沒關係,這只是我的事情,和她無關。」
萍貴妃滴了一滴血在鐲子上面。
通體耀眼的金色鐲子變成暗淡無光,表面更是覆蓋上了一層暗朱色。
她將鐲子輕輕放到了杜恆手裡後。
身體倒在了血泊中,靈魂卻化作一道光鑽進了俊美男子眉心。
俊美男子看著杜恆,眼神複雜,最終卻是消散在了宮殿之中。
查小美目光落在杜恆身上。
杜恆艱難起身,將手裡的鐲子珍重的放在了胸口,蹣跚走了出去。
精心挑選了一個孤兒養育成人,王室感念他誅邪功勞,選了一位王室女下嫁給了他的養子。
杜恆將自己珍藏在胸口的鐲子傳承給了兒媳。
他回到了山上將自己埋在了山上那棵樹下。
這隻鐲子在杜家輾轉傳承。
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年,傳到了不知道第多少代傳人杜硯手上。
然後發生了杜硯和晚兒的故事。
再然後,一眨眼就是三千年後的杜家。
杜斯年投胎成為了杜家幼子……
查小美睜開眼醒了過來,一轉頭,看見枕邊的杜斯年。
見她醒了,他才捨得收力將她擁入懷裡,含笑溫柔在她額頭輕輕一吻。
「睡醒了?天黑了。」
查小美回想著夢裡的畫面,不由深深皺眉,想不通他怎麼就為了一個鐲子弄得那般地步?
比他的命和修為還重要?
「杜斯年。」
「怎麼了?」
「你這輩子最大的心愿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