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澤衍張開嘴的那一刻，李歷已經聽見了他喉嚨里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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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憋！」
「要吐就吐乾淨，別嗆進氣管！」
顧澤衍倒掛在019號器械上，腹部抽了兩下。
李歷立即抬頭。
「閉氣！護住口鼻！」
中文傳遍球場。
霍炎抬手捂住口鼻，偏頭貼住靠板。
陸野扯起衣領，遮住下半張臉。
佐藤健二聽懂了，立即照做。金哲反應更直接，雙手蓋住口鼻，動作仍舊卡在十秒以內。
朴智勛慢了半拍。
他剛把手抬起來，顧澤衍已經撐不住了。
「嘔——」
昨晚吃下去的兩份發酵鯡魚，混著酸黃瓜、黑麥麵包和胃液，一股腦涌了出來。
顧澤衍仰臥起身扭頭頭朝圓心，嘔吐物直接沖向前方。
圓環縮小以後，019號附近剛補進來一批選手。
亞倫就在其中。
他剛完成一次動作，抬起上半身，半張臉正對019號。
黃綠色液體迎面落下。
亞倫整個人停在器械上。
五秒。
六秒。
他抬手抹了一把臉，手掌上還掛著碎魚肉。
「法克！」
零三開始倒計時。
「399號房，剩餘三秒。」
亞倫顧不上擦臉，強行躺回靠板，再次起身。
腹部剛發力，他便乾嘔了一聲。
「嘔——」
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在最後一秒碰到計數感應區。
「009號房，動作有效。」
亞倫喘著氣，沖019號吼了一嗓子。
「我要殺了你！」
顧澤衍還在吐，根本沒空回話。
亞倫旁邊的馬庫斯也沒能避開。
幾滴液體落在他胸口，大金鍊子當場遭殃。
馬庫斯低頭確認了一次，喉結連著滾了幾下。
「這是什麼東西？」
沒人回答。
下一秒，他早上吃下去的整盤三文魚開始往上頂。
馬庫斯捂住嘴，腹部動作直接中斷。
「044號房，剩餘三秒。」
「044號房，剩餘兩秒。」
馬庫斯還在壓。
「044號房，動作超時，淘汰。」
固定裝置解除。
他剛落地，便沖向場邊的垃圾桶。
另一側，里昂看見運動西裝袖口沾上了一塊，整條手臂都不動了。
「我的衣服……」
零三開始計時。
「075號房，剩餘五秒。」
里昂抬起袖子，確認污漬的位置。
「這是巴黎手工定製。」
「剩餘三秒。」
「你們根本不懂它的價值！」
「動作超時，淘汰。」
工作人員解開他的器械。
里昂落地後沒有離開，追著工作人員索要清洗劑。
伊萬的情況更直接。
他抬手摸到頭髮上的東西，又聞了一下。
這位兩米多高的俄羅斯壯漢沉默半秒，猛地偏過頭。
「блядь……」
早上吃下去的刺身全部吐了出來。
他這一吐，右邊兩名選手也開始乾嘔。
一人動作超時。
一人慌亂中蹬開固定扣，後背砸進泥地。
零三連續播報。
「063號房淘汰。」
「064號房淘汰。」
「066號房淘汰。」
費利克斯的銀絲眼鏡上也落了幾滴。
他摘下眼鏡，盯著鏡片上的污漬。
「污染面積十二點七平方厘米。」
「氣味強度無法量化。」
「當前訓練環境已不具備穩定性。」
海蒂隔著另一座球場聽不見他的話。
零三卻聽得清楚。
「100號房，剩餘四秒。」
費利克斯把眼鏡重新戴上，腹部發力。
動作完成。
他躺回靠板，控制呼吸頻率。
「誤差可以修正。」
剛說完，019號那邊又傳來一聲乾嘔。
費利克斯的動作停了半秒。
全球直播間已經刷得看不見畫面。
【亞倫臉上那塊是誰家的鯡魚？】
【顧澤衍一個人吃了兩份，現在全場一起消化。】
【馬庫斯連淘汰都沒顧上，落地直接找垃圾桶。】
【里昂還在追著工作人員問乾洗。】
【李歷提醒得太及時了，中國隊全躲過去了。】
【金哲捂著鼻子還能按時做動作，這紀律性真狠。】
真正讓比賽失控的，不是顧澤衍吐出的那一口。
而是連鎖反應。
昨晚的發酵鯡魚本就折騰了所有人一夜。
今天選擇賽前進食的選手，又吃下了三文魚、煎芹菜和西梅汁。
倒掛、收腹、氣味刺激。
三樣因素湊到了一起。
圓環東側很快有人捂住肚子。
「我要去廁所！」
「比賽期間不得離開器械。」
「那就讓我退出！」
「確認主動退出？」
「確認！快點！」
固定裝置剛解開，那名選手落地便往通道跑。
他的女隊友同步淘汰。
緊接著，第二個人也撐不住了。
有人主動退出。
有人因為嘔吐錯過十秒計時。
還有人被旁邊的動靜影響，起身時腹部抽筋，從器械上掉了下來。
零三的播報一條接著一條。
「027號房淘汰。」
「031號房淘汰。」
「047號房淘汰。」
「069號房淘汰。」
「105號房淘汰。」
號碼持續增加。
萬達大都會球場內，共享複製人的播報也沒有停。
「027號房男方選手淘汰，對應女方選手同步淘汰。」
「031號房男方選手淘汰，對應女方選手同步淘汰。」
「047號房男方選手淘汰，對應女方選手同步淘汰。」
一名剛完成動作的女選手被工作人員放了下來。
「我隊友怎麼了？」
「男方選手動作超時。」
「他早上還說自己狀態很好！」
旁邊又有兩名女選手收到淘汰通知。
三人站在場邊，誰也弄不清伯納烏髮生了什麼。
不到一分鐘，女子組空出五十多個位置。
退出者被帶向大巴。
林書音已經坐在車內，身上披著工作人員送來的毛毯。
車載屏幕正在播放男子組畫面。
林書音只看了兩秒，立即摘下智能眼鏡。
看了影響胃口。
第一批女選手登上大巴。
林書音好心提醒，「別看屏幕哦。」
有人剛才還在追問隊友淘汰的原因，進門後便看見屏幕上的回放。
顧澤衍倒掛在019號。
亞倫滿臉污漬，仍在咬牙完成動作。
馬庫斯趴在場邊，工作人員遞給他的垃圾袋已經用掉兩個。
里昂站在另一側，舉著自己的袖子要求賽事方賠償。
車內安靜了三秒。
「啊啊啊啊啊！」
「誰放的回放？」
「我要下車！」
幾名女選手同時轉身，出口堵成一團。
最後上車的人還沒弄清情況，車門外已經多了一排彎腰乾嘔的選手。
林書音抱著水瓶坐在最後一排。
「提醒過了。」
直播間的觀眾正在討論淘汰人數，一條皇馬官方動態衝上全球熱議榜。
皇家馬德里俱樂部發布公告：
「受石油爭霸賽比賽影響，伯納烏部分草皮需要緊急更換，相關區域將進行全面清潔。下一場主場比賽時間另行通知。」
公告下方還附了一張現場航拍圖。
019號區域被單獨圈了出來。
【皇馬已經劃定重點清潔區了。】
【顧澤衍第一次在伯納烏完成個人區域標記。】
【下一場比賽延期，吐神進入皇馬隊史。】
【草皮做錯了什麼？】
伯納烏球場內，零三終於停止播報。
「當前剩餘參賽房間數：一百八十二。」
顧澤衍吐完最後一口，整個人貼回靠板。
他抬起手，擦了擦下巴。
「厲哥。」
「嗯。」
「我是不是又惹事了？」
李歷完成一次動作。
「把『是不是』去掉。」
顧澤衍還想開口，零三額頭的標誌突然變成紅色。
「檢測到大面積場地污染。」
「賽事主程序正在判定019號房是否構成違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