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色哨音落下後。
霧谷站在右區底線後方，左手捏住網球，徹底收起了所有情緒。
此刻的他沒有挑釁，也沒有多餘試探，只是調整呼吸，將雙腳穩穩壓在底線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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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秋庭紅葉站在對角接發區，膝蓋下沉，球拍橫在身體正前方。
雖然三津谷已經提前說明了霧谷的特點，但是只有真正面對時，才能知道這種速度究竟有多快。
緊接著。
霧谷左手上揚，黃綠色的網球筆直升空。
就在網球離開指尖的瞬間，他的身體如同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直接向上展開。
肩膀轉動，手肘抬起，手腕向下扣壓。
整套動作沒有任何停頓，揮拍聲與網球砸地的聲音幾乎重疊在一起。
第一記發球沿著中線切進發球區，落點緊貼中央白線，隨後直衝後方擋網。
秋庭紅葉明明看見了拋球，也捕捉到了霧谷揮拍的起點。
但是他的雙腿還沒完成啟動，網球便已經落地彈出。
因此，他依舊維持著接發姿勢，球拍甚至沒有離開身體正前方。
下一刻，網球撞上後方鐵絲擋網，金屬絲線隨之發出急促震響。
高椅上的裁判長立刻按下計分器。
「15:0！」
報分聲剛剛傳開，看台上便爆發出大片驚呼。
許多觀眾只看見霧谷完成揮拍，隨後就聽到了後方擋網傳來的撞擊聲。
前排一名觀眾探出身體，努力尋找那顆落到場外的網球。
「剛才發生了什麼？秋庭紅葉為什麼連球拍都沒有抬起來？」
但是旁邊的人同樣搖頭，因為他們連網球過網時的軌跡都沒能看清。
冰帝學園的觀戰區域內，越智月光端坐在座椅上，面色比之前更加嚴肅。
此刻，他沒有把注意力放在網球的飛行軌跡上，而是回憶霧谷剛才的完整發球動作。
「最難處理的不是單獨一段速度。」
隨後，越智月光給出了判斷。
「他從拋球到擊球之間，幾乎沒有留下能夠觀察和判斷的停頓。」
跡部景吾按住眼角的淚痣，很快理解了這句話。
普通選手拋球之後，還會有屈膝、轉肩、引拍與蹬地的過程。
但是霧谷把這些動作疊在了一起，接發者剛確認拋球，他便已經完成擊球。
因此，哪怕秋庭紅葉能夠看見網球，也很難讓身體在那段短暫時間內跟上判斷。
場內，霧谷已經從球童手中接過第二顆網球。
然而他沒有因為第一分得手便放鬆，反而繼續觀察秋庭紅葉的雙腳。
第二分開始前，秋庭主動向底線內側壓進半步，試圖縮短自己與落點之間的距離。
這種站位確實能減少移動時間，但是也會壓縮接發者自身的揮拍空間。
霧谷只看了一眼，便捕捉到了秋庭重心前移的變化。
緊接著，他再次拋球，身體與球拍同時啟動。
這一次，網球沒有繼續沿中線切入，而是直奔秋庭紅葉的身體內側。
球路緊緊逼向持拍手附近，恰好卡在正手與反手都難以完整展開的位置。
秋庭紅葉剛剛轉動肩膀，那顆網球便貼著他的身體穿過。
他的手臂太長，平時能夠提供更大的防守範圍，但是此刻反而成了限制。
球拍才抬到一半，網球已經撞上後方鐵絲擋網。
「30:0！」
裁判長的聲音傳開後，看台上的喧鬧變得更響。
許多人已經站了起來，想看清霧谷下一次究竟會把球打向哪裡。
立海大備戰區前方，真田弦一郎抬手壓低帽檐，視線鎖定霧谷的發球動作。
「這種發球，比單獨依靠力量壓制更難防守。」
此刻，真田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力量再強，至少還能提前架住球拍。但是他根本不給接發者完成準備的時間。」
手冢國光推了推無框眼鏡，卻一直看著秋庭紅葉的腳下。
「不過，第二球已經不同了。」
幸村精市轉頭看向他，等待後面的分析。
「第一球，秋庭前輩沒有啟動。但是第二球，他已經提前完成了重心轉移。」
雖然依舊沒能揮出完整一拍，但是秋庭並非毫無進展。
第三分開始前，他重新退回底線外側，不再用縮短距離的方式爭搶時間。
此刻，秋庭紅葉也沒有繼續盯著霧谷掌中的網球。
他的注意力全數落在對方肩膀、手肘以及握拍角度上。
只要從網球本身判斷，等看清軌跡時便已經太晚。
因此，他準備從霧谷的身體動作中，提前找出發球方向。
霧谷拋球的一刻，秋庭紅葉第一次與他同時啟動。
他的左腳迅速向外踏出，修長的右臂也跟著向側面展開。
但是霧谷立刻發現，秋庭已經開始讀取自己的動作。
球拍即將觸球前，他臨時改變手腕的扣壓方向，將第三記發球切向外角。
網球落入發球區後快速衝出邊線，直接離開秋庭原本封鎖的中路。
秋庭及時調整腳步，球拍沿著外側球路迅速掃過。
然而拍面追到網球後方時，兩者之間仍舊差著極短的一線距離。
網球擦過拍頭前方，落向邊線之外。
「40:0！」
連續三次發球得分，岡山奧備戰區已經有人提前揮起拳頭。
霧谷卻沒有看向場外，只是回到底線後方，伸手索要下一顆網球。
立海大備戰區內，三津谷亞玖斗用簽字筆記錄下三次接發數據。
第一球，秋庭紅葉沒有移動。
第二球，他完成了轉身與重心調整。
第三球，他的球拍已經追到了網球後方。
因此，三津谷在三組記錄之間畫出一條不斷縮短的橫線。
「反應差距正在快速縮小。」
柳蓮二看過本子上的數據，隨即給出相同的判斷。
「紅葉前輩已經確認了霧谷啟動時，肩膀與手肘的先後順序。」
此刻，林修坐在長椅後排，手裡拿著一小袋葡萄乾。
他往嘴裡丟了一顆，隨後看向場內仍舊沒有得分的秋庭紅葉。
「紅葉前輩根本沒打算在第一局硬搶。」
雖然他的話說得隨意，但是周圍幾人都聽明白了。
「他是在拿自己的失分，校準霧谷的啟動節奏。」
與此同時，場館內部的醫療室里，鬼十次郎正坐在病床邊。
他的右臂已經完成固定，肩膀與手腕都被厚實的護具牢牢限制。
正前方的轉播屏幕上，裁判剛剛報出第三分的結果。
幾名陪同的岡山奧隊員握緊拳頭，已經準備慶祝霧谷輕鬆保發。
但是鬼十次郎直接抬起左手，制止了他們。
「先別急著高興。」
一名隊員不解地看過來。
「霧谷已經拿到三個發球得分，對方根本碰不到球。」
鬼十次郎沒有回應這句判斷，只是繼續盯著轉播屏幕中的秋庭紅葉。
「第一次，他沒有動作。」
「第二次，他完成了轉身。」
「第三次，他已經把球拍送到了球路後方。」
說到這裡，鬼十次郎的左手握緊了床邊護欄。
「霧谷確實一直在得分，但是那個立海大的傢伙，也在一球一球逼近他的速度。」
場內，第四分即將開始。
霧谷站回右區底線後方，眼底多了幾分冷意。
他同樣看出了秋庭紅葉的變化，因此不準備繼續給對方適應的機會。
只要讓秋庭再多接幾球，對方很可能會從擦不到球，進步到完成有效觸球。
於是，霧谷決定把啟動再次壓縮到自身能夠承受的上限。
他要用與第一球近似的中線發球，直接結束這一局。
相同的球路，相同的落點，也能把秋庭剛剛建立的判斷當場擊碎。
但是這一次，秋庭紅葉在網球被拋起前，便已經主動降低重心。
他沒有準備完整引拍，因為那種大幅度動作根本趕不上霧谷的發球。
緊接著，霧谷拋球、轉肩、揮拍，所有動作再次連在一起。
網球沿中線切進發球區，軌跡幾乎與第一球完全重合。
秋庭紅葉的雙腳沒有大幅移動，只將球拍用最短軌跡橫在預判位置。
下一刻，網球掠過他的身前。
拍框邊緣終於蹭到了球體，場上第一次傳出一道不同於前三球的細微擦響。
雖然這一拍沒有真正擋住發球，但是網球的軌跡已經發生偏轉。
它斜著飛出邊線，隨後撞在場邊的廣告板上。
裁判長確認落點之後，高聲宣布結果。
「第一局比賽結束！」
「岡山奧中學獲勝，比分1:0！」
霧谷用四次發球連得四分，岡山奧備戰區隨即爆發出震耳的歡呼。
不少隊員站到欄杆前方，不斷高喊著霧谷的名字。
但是霧谷沒有回應隊友，而是提著球拍走向換邊位置。
經過秋庭紅葉身邊時，他停下腳步。
「擦到球，不等於接得住。」
秋庭紅葉低頭看了一眼拍框，上面留下了一道淡黃色擦痕。
不過他的呼吸依舊穩定，腳步也沒有受到連續失分的影響。
「能碰到，就夠了。」
說完之後，秋庭紅葉便越過霧谷，走向另一側發球區。
立海大教練席前，姜轍沒有給出任何新的指示。
因為第一局從來不是單方面的速度碾壓，而是秋庭用四分完成的一次測量。
此刻，霧谷的拋球高度、啟動順序、手腕變化與三種落點，都已經被秋庭逐步確認。
接下來，比賽的條件已經不同。
秋庭紅葉站在右區底線後方，從球童手中接過一顆網球。
他五指收緊，隨後抬頭看向對面已經擺好接發姿勢的霧谷。
「你的發球結束了。」
緊接著，他將網球托在掌心，寬厚的肩背開始向後展開。
「接下來，輪到你接我的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