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打二落幕後的掌聲還沒有停下,裁判長便接過新的流程單,再次拿起了手邊的麥克風。
此刻,記分牌上的團體比分已經來到一比一。
立海大與岡山奧,再次回到了同一起點。
但是剛才那場慘烈的雙打,已經把整個場館的情緒推到了高處。
萬名觀眾依舊站在座位前,不斷討論著最後幾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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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銀色口哨傳出高亢的聲響。裁判長抬起手,示意雙方備戰區做好準備。
「接下來,進行單打二的比賽!」
「請立海大附屬中學與岡山奧中學的出戰選手,立即入場!」
隨著播報聲傳遍場館,大屏幕上的對陣名單開始滾動。
所有議論聲跟著小了下去。
片刻後,兩行清晰的名字定格在屏幕中央。
「立海大附屬中學,秋庭紅葉!」
「岡山奧中學,霧谷!」
名單出現後,場館內立刻又響起一陣喧鬧。
無數視線同時轉向兩邊的備戰區。
立海大派出的秋庭紅葉,是隊伍里公認的力量型正選。
雖然球風不算華麗,但是每一拍都穩得驚人。
更讓觀眾意外的是,岡山奧出場的人,竟然是先前一直站在欄杆後方,為鬼十次郎和袴田伊藏大聲吶喊的霧谷。
此前,霧谷表現得急躁又憤怒。
每次岡山奧失分,他都會第一個站起來喊話。
然而現在被叫到名字後,他卻沒有馬上行動。
霧谷先低頭整理好鞋帶,又活動了幾下手指。
直到呼吸完全穩定,他才拿起靠在長椅旁的球拍。
與此同時,立海大備戰區里,秋庭紅葉已經站了起來。
他身材高大,手臂修長。
黃色隊服穿在他的身上,將肩背線條撐得格外寬厚。
秋庭紅葉沒有說任何鼓舞士氣的話,只是把球拍扛在肩上,邁步走出備戰區。
腳步不快.
周圍也沒有誇張的氣流變化。
但是每一步踩下,都給人一種厚實的壓迫感。
那並非林修開啟氣之體時的強橫威勢,而是一種長期鍛鍊後形成的穩定。
他就如一面向前移動的重牆,沒有炫目的招式,卻足以擋住所有打來的網球。
對面的霧谷也在此刻起身。
灰色短髮被場館內流動的風輕輕吹開,他的面部已經找不到先前的焦躁。
那些因為隊友受傷與落敗而產生的憤怒,仿佛被他全部收進了身體內部。
此刻留在外面的,只有冷靜。
霧谷提著球拍走入場內,肩膀自然下沉,雙腳落地很輕,步幅卻遠超普通選手。
只用了很短的時間,他便從備戰區來到了邊線旁。
整個移動過程沒有半點拖沓。
立海大的長椅區域,三津谷亞玖斗已經翻開了數據本。
他將提前整理好的資料快速掃過一遍,隨後抬頭叫住了準備入場的秋庭紅葉。
「紅葉,霧谷並不是普通的速度型選手。」
聽到這句話,秋庭紅葉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三津谷亞玖斗。
三津谷用筆尖點在數據本的一行記錄上,語氣依舊平穩。
「他的核心能力有兩個,超速發球與超速回擊。」
「他的優勢不只在球速。啟動、急停、連續變向與二次加速,全部遠超同齡人。」
說到這裡,三津谷將數據本向後翻了一頁。
紙面上記錄著霧谷在全國大賽此前幾輪中的移動路線。大量折線幾乎覆蓋了整片球場。
「普通速度型選手,只是更快追上網球。」
「但是霧谷不同。他能根據你的肩膀轉動、重心變化與拍面角度,提前占據回球位置。」
「很多時候,你的引拍動作還沒完成,他就已經站在下一拍的截擊點上。」
旁邊的柳蓮二閉著雙眼,將自己收集到的數據與三津谷的資料進行比對。
數秒之後,他給出了相同的判斷。
「霧谷習慣搶走對手的準備時間。」
「他會連續壓縮擊球間隔,逼迫對手在重心沒有穩定時出手,從而讓動作不斷變形。」
三津谷點了點頭,繼續補充。
「鬼十次郎用力量壓碎對手,霧谷則會從時間上剝奪對手的回擊機會。」
「所以,他不會選擇和你正面對轟。」
「只要你的力量還沒有完成傳導,他就會提前截斷球路,把比賽拖進自己的高速節奏。」
秋庭紅葉安靜聽完,沒有急著開口。
三津谷合上數據本,給出了最直接的應對建議。
「不要跟著他的節奏跑,也不用在意他的搶位。」
「發揮你的優勢,把落點壓深,把每一拍的重量打足。只要回球足夠沉,他就必須付出代價。」
秋庭紅葉點了點頭。
「明白。」
這時,姜轍的目光已經越過秋庭紅葉,落在了對面正在走入球場的霧谷身上。
對於這名選手,姜轍並不陌生。
在原著中,霧谷曾經進入U17訓練營排名前十,是站在日本年輕選手上層的人物之一。
後來,他在澳門敗給了越前龍雅。
那場失敗也成了他離開隊伍的重要轉折。
雖然霧谷後來的出場並不體面,但是能夠在那群怪物中進入前十,已經足以說明他的實力。
哪怕那個排名帶有環境與階段因素,也絕不可能完全依靠運氣取得。
更何況,現在的霧谷正處在戰意最強的時期。
姜轍沒有隻看霧谷的腳步。
下一刻。
心鏡無瑕・真實映照已經展開。
在其他人看來,霧谷只有冷靜與鋒利。
他似乎已經把所有情緒排除,只想完成這場比賽。
但是在姜轍的視野中,那份平靜下面依舊壓著一道未曾解決的執念。
霧谷確實想為鬼十次郎討回失敗的屈辱,卻不只是為了隊伍。
從進入岡山奧開始,所有人最先看到的永遠是鬼十次郎。
力量最強的是鬼十次郎,意志最強的是鬼十次郎,帶領隊伍前進的同樣是鬼十次郎。
至於霧谷,無論速度多快,拿下多少勝利,得到的評價始終是岡山奧的第二王牌。
他尊敬鬼十次郎,也願意追隨對方。
但是那份尊敬之下,同樣藏著一個從未公開說出的念頭。
他想證明,自己並不是只能站在鬼十次郎身後吶喊的人。
即使鬼十次郎已經倒下,他也有能力獨自撐起岡山奧,擊敗立海大的主力。
正是這種執念,讓霧谷在走上賽場後,把所有焦躁都壓了下去。
因為這一戰,他不允許自己失敗。
姜轍收回觀察,卻沒有把霧谷內心的動搖告訴秋庭紅葉。
有些信息能夠幫助選手制定戰術,但是有些信息說得太多,反而會讓選手失去自己的判斷。
「紅葉。」
姜轍平靜開口。
秋庭紅葉立即轉身,等待教練最後的指示。
「不要追他的速度。」
「先讓他明白,速度並不等於主動權。」
秋庭紅葉沒有詢問具體該怎麼做,只是握緊球拍,認真點頭。
「是,教練。」
對他而言,複雜的欺騙、節奏誘導與心理博弈,都不是最適合自己的道路。
他擅長的事情一直很簡單。
站穩,揮拍,把對方打來的網球全部還回去。
如果對方想靠速度搶走準備時間,那他就讓每一顆網球重到無法被輕易截斷。
短暫的交流結束後,秋庭紅葉正式跨過邊線。
兩名選手分別進入自己的半場,開始進行賽前熱身。
但是這次熱身沒有安排隔網對拉。
霧谷不想提前暴露自己的球速,秋庭紅葉也不需要通過普通回合尋找手感。
兩人各自站在場地一側,活動肩部、腰部、腿部與手腕。
霧谷走到場地中央,連續轉動腳踝。
他的腳尖剛剛落下,身體便已經完成了一次短距離橫移。動作快得只剩下模糊的灰影。
緊接著,他連續完成三次急停變向。
每一次變向的間隔都很短,鞋底與地面的摩擦聲幾乎連成了一道。
看台前排的觀眾不得不轉動視線,才能勉強跟住他的移動位置。
「這就是岡山奧的速度王牌嗎?」
「剛才他根本沒用全力吧,我連他什麼時候換方向都沒看清。」
議論聲逐漸擴散,但是霧谷沒有理會。
他只是在一遍遍確認雙腿的狀態,保證自己能在開局第一球就達到最高速度。
另一側,秋庭紅葉的熱身顯得樸實許多。
他先活動肩關節,隨後轉動腰部,再將雙腿完全拉開。
完成這些動作後,他便站在原地,一遍遍握緊球拍。
手掌鬆開,再次握緊。
他仔細感受拍柄與掌心的貼合,也在確認防滑膠帶是否會影響發力。
沒有高速移動,也沒有誇張揮拍。
但是當秋庭紅葉最後一次握緊拍柄時,球拍框架發出了一聲低沉的震響。
速度與力量,還沒有正式交手,便已經在這片賽場上形成了完全不同的兩種氣場。
裁判長看了一眼計時器,隨後宣布熱身結束。
兩人同時走向中網,進行比賽開始前的握手禮。
霧谷率先伸出右手。
兩隻手掌接觸後,他主動向前俯身,將聲音壓到只有秋庭紅葉能夠聽清的程度。
「老大輸掉的屈辱,我會在你身上全部討回來。」
霧谷抬起頭,目光直指秋庭紅葉。
「我會把立海大的驕傲,一寸一寸打進深淵。」
秋庭紅葉沒有生氣,也沒有用言語反擊。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霧谷,右手逐漸加重力量。
霧谷很快便感到手指發麻,指節也被那股強大的握力壓得發白。
但是他沒有抽回手,反而繼續與秋庭紅葉對視。
「立海大必勝。」
秋庭紅葉只說了四個字。
隨後,他再次加重了幾分手上的力量。
「想把立海大踩進深淵,先從我這裡走過去。」
兩人同時鬆手,各自向後退開。
霧谷甩了甩髮麻的右手,目光里的戰意變得更強。
他已經做出決定。
第一球開始,他就要把速度拉到最高,不給秋庭紅葉任何觀察與適應的機會。
他要在對方完成力量準備前,不斷搶點,不斷截擊,直到徹底拆掉那道防線。
秋庭紅葉則轉身走向接發底線。
他的雙腳分開,穩穩踩住地面,膝蓋壓低,球拍橫在身體前方。
整個人仿佛與腳下的硬地連在了一起。
高椅上,裁判長確認雙方已經準備完畢,隨即將銀色口哨送到嘴邊。
尖銳的哨音再次傳遍全場。
「單打二比賽,現在開始!」
「根據賽前挑邊結果,第一局由岡山奧中學霧谷發球!」
全場的議論聲一下停住。
霧谷站在底線後方,左手捏住網球,右手握緊球拍。
秋庭紅葉則沉下重心,目光鎖定對面的拋球手。
四萬名觀眾同時屏住呼吸。
極致速度與絕對力量的碰撞,即將從這一記發球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