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蒙古人攻城了。
比前兩天凶。
投石車從辰時砸到巳時,城北水門閘門上方又被砸出兩個新坑。
鐵板和石灰補的痕跡被震裂了一條縫。
郭靖親自蹲在閘門上方檢查,讓丐幫弟子用鐵釘和濕泥重新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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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蒙古步兵開始架梯。
四架梯子同時搭上陳凡守的那段城牆。
陳凡以亢龍有悔打翻第一架。
潛龍勿用震開第二架。
第三架上來三個蒙古兵,他用見龍在田拍飛兩個,第三個舉著鐵皮盾頂住了他一掌的餘力。
陳凡想用第七式繞過盾牌。
掌力催出去。
四十二度。
差了。
掌風從鐵皮盾邊沿滑過去,只擦到了蒙古兵的肩膀。
那人踉蹌了一步,但沒倒。
一把彎刀從盾牌後面劈過來。
陳凡側身避開。
一道灰色的影子從他左後方衝出來。
完顏萍。
她的劍從低處刺上去,劍尖準確地鑽進鐵皮盾和蒙古兵身體之間的縫隙。
刺穿了他的腰。
蒙古兵慘叫著摔下城牆。
第四架梯子上的人被丐幫弟子用長矛捅了下去。
陳凡回頭看了完顏萍一眼。
她的左臂在流血。
「你受傷了。」
「被碎石擦的。不礙事。」
「下去包紮。」
「不用。」
她撕了一條衣角,自己把左臂纏上。
單手。
纏得很緊。
「你繼續。我在旁邊補。」
陳凡沒有再說。
下午又打了一個多時辰。
蒙古人退了。
陳凡守的十步城牆,傷一人,無死亡。
完顏萍的人傷了兩個,一個被箭射中小腿,一個被石塊砸到手臂。
都不重。
天黑之後,陳凡靠在垛口後面吃東西。
郭芙讓小紅準備的冷饅頭和肉乾。
他掰了半個饅頭遞給完顏萍。
完顏萍看了看饅頭。
「你的?」
「嗯。」
「誰給你準備的?」
「……一個朋友。」
完顏萍接過饅頭,咬了一口。
嚼了半天。
「很硬。」
「冷了就這樣。」
「你每天吃這個?」
「城牆上沒別的。」
完顏萍又咬了一口。
「我在北邊逃命的時候,連這個都沒有。樹皮都啃過。」
陳凡看了她一眼。
「你們從真定逃出來的?」
「真定府破了兩年了。我們一直在太行山里躲著。後來蒙古人搜山,我們往南跑。跑了三個月才到襄陽。」
「三個月?」
「走走停停。遇上蒙古巡邏隊就繞路。死了八個人才到這裡。」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
就像在說別人的事。
陳凡聽完沒有接話。
他把剩下的肉乾遞給她。
完顏萍看著肉乾。
「不用。你自己吃。」
「我吃過了。」
「你沒吃過。我看你只吃了半個饅頭。」
陳凡把肉乾塞到她手裡。
「吃。城牆上餓著肚子打不了仗。」
完顏萍握著肉乾。
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低頭吃了。
吃完之後,她抬起頭。
「你這個人挺奇怪。」
「怎麼奇怪?」
「你跟我不熟。你把吃的分給我做什麼?」
「你幫我補了兩刀。不然那個蒙古兵的彎刀就砍到我了。」
「那是順手。你守的城牆我也在上面。他砍了你,下一個就輪到我。」
陳凡笑了一下。
「那就算互相幫忙。」
完顏萍沒有笑。
但她看陳凡的眼神跟早上不太一樣了。
早上是冷的。
現在是冷裡面帶了一點別的東西。
陳凡不確定那是什麼。
他打開系統面板看了一眼。
【完顏萍好感度:14%→18%】
漲了四個點。
他關掉面板。
「你的手臂明天讓大夫看一下。碎石擦傷容易感染。」
「我自己有藥。」
「你的藥夠嗎?」
完顏萍沉默了。
她的藥不夠。
三十二個人,只帶了兩小罐金瘡藥。
早就不夠了。
「我明天給你帶一罐。」
「不用你的。」
「不是我的。是黃蓉讓大夫配的。城裡統一發的。你的人也有份。」
完顏萍想了想。
「行。」
她站起來。
「明天卯時。城牆下。」
「好。」
她帶著人走了。
陳凡看著她的背影。
灰色的衣服,腰間掛著帶舊痕的劍。
左臂上纏著的布條已經被血浸透了。
她走路的時候背很直。
不管左臂疼不疼,都不彎腰。
陳凡收回目光。
往郭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