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郭府,陳凡先喝了程英窗台上的溫水。
碗底壓著一張紙條。
「我做了桂花蓮子羹。你回來就來喝。——程英」
他把紙條揣進懷裡。
去程英房間敲門。
程英開門的時候,手裡還拿著竹簫。
「你回來了。」
「嗯。剛下城牆。」
「手又裂了?」
「小事。」
程英讓他坐下,把一碗還溫著的蓮子百合羹推到他面前。
羹里沒有紅糖。
「紅糖用完了。城裡買不到。」
「不加也好喝。」
程英看著他喝完。
「你今天在城牆上跟那個完顏萍一起?」
陳凡手裡的碗停了一下。
「她帶人上城牆。魯有腳安排在我旁邊。」
「陸無雙說她今天看見你們一起下城牆。」
「一起守的城牆,當然一起下來。」
程英沒有繼續問。
她拿過碗,放到桌上。
「你今晚去哪?」
「先去看陸無雙,再去見郭芙。」
「那明天辰時來喝羹。」
「好。」
陳凡站起來。
走到門口的時候,程英叫住他。
「陳凡。」
「嗯?」
「你手上的裂口,塗點藥再去見她們。別讓她們擔心。」
陳凡低頭看了看手。
「沒帶藥。」
程英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小瓷瓶。
「這是陸無雙前天給我的。說是黃蓉讓大夫配的。你拿去用。」
陳凡接過瓷瓶。
瓶子很小,只有拇指大。
「謝謝。」
「說了不要說謝謝。」
陳凡笑了一下。
出了門。
去後院找陸無雙。
陸無雙在石墩旁坐著,手裡拿著一根削了一半的樹枝。
看見陳凡,她把樹枝扔了。
「你總算來了。」
「剛從程英那邊出來。」
「我知道。我聽見你敲她門了。」
陸無雙站起來,走到他面前,拉起他的手看。
「又裂了。你怎麼不上藥?」
「程英給了我一瓶。」
「那瓶是我讓她轉交的。她跟你說了嗎?」
「說了。」
陸無雙拿過瓷瓶,拔開瓶塞,往他虎口的裂口上抹藥。
「你今天跟那個完顏萍一起守城牆?」
「嗯。」
「她打得怎麼樣?」
「不錯。劍法乾脆。」
陸無雙的手停了一下。
「你誇她?」
「說實話。」
「你對誰都說實話。」
她把藥抹完,把瓷瓶塞回他手裡。
「你今晚陪郭芙?」
「嗯。她等了一天了。」
「去吧。明天下午來找我。」
「好。」
陳凡轉身要走。
陸無雙在後面說了一句。
「那個完顏萍,我下午遠遠看過一眼。」
陳凡停住。
「挺好看的。」
他沒有回頭。
「比我好看。」
他回頭了。
「胡說什麼。」
「我就說說。你去吧。」
陸無雙坐回石墩上,又撿起那根樹枝。
陳凡看了她一眼,轉身往小花廳走。
郭芙在裡面等著。
桌上有熱茶和一碟糕點。
「你又遲到了。」
「先去看了程英和陸無雙。」
郭芙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下。
「你每次都先去看她們。」
「她們離得近。順路。」
「順路?你覺得我信?」
陳凡坐下來。
「芙兒。」
郭芙聽到這兩個字,嘴巴動了動,沒有繼續發作。
「你手怎麼了?」
「裂口。城牆上出掌太多。」
「上藥了嗎?」
「上了。陸無雙給的藥。」
郭芙站起來,從柜子里翻出一個布包。
「這是我讓小紅買的。比她那個好。」
她拆開布包,裡面是一罐白色藥膏。
郭芙蹲下來,把陳凡手上的舊藥擦掉,重新抹上新的。
「以後用我的。」
「好。」
「你說好有什麼用。你每次都說好。」
她抹完藥,站起來。
「今天城牆上怎麼樣?」
「蒙古人試探性進攻。不凶。」
「那個完顏萍呢?」
陳凡看著她。
「她在城牆上打仗。」
「小紅說她今天站在你旁邊。」
「她的人被安排在我那段城牆。」
「是你安排的?」
「魯有腳安排的。」
郭芙坐回去,端起茶杯。
「陳凡,我昨晚說的話你記住了嗎?」
「記住了。」
「那你跟那個完顏萍保持距離。」
「她是來守城的。不是來找我的。」
「我不管她來幹什麼。你離她遠點。」
陳凡喝了一口茶。
「我答應你。」
郭芙的臉色好了一點。
但只好了一點。
她放下茶杯,讓陳凡今晚留下。
陳凡答應了。
亥時,小花廳的燈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