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幻夢沙海沉寂了數千年，裡面可用的傳送陣法早已老化，我族也不敢保證多人傳送的安全。」艾莉走上前，語氣里透著一絲歉意，「所以這次，我特意請月瀾大祭司過來，親自為你們護陣。」
「艾莉說得沒錯。」月瀾開口了。
她的聲音清冽乾淨，像山泉水打在青石上，不緊不慢，卻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份量，「來之前，我已經用陣靈探測過幻夢沙海內部的幾個傳送節點。陣靈感應極其微弱，貿然啟動多人傳送，恐怕會引發空間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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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蟬音和秦紅袖對視了一眼。
她們原本以為借傳送陣過去是件很簡單的事，沒想到這背後還藏著空間崩塌的風險。
大荒世界的傳送陣法，終究不是藍星上的交通工具，每一處節點都牽扯著極其複雜的空間規則，一步踏錯，人還沒落地就沒了。
「不過二位不必太擔心。」月瀾似乎看出了她們的顧慮，語調放緩了一些，「如果是單人傳送，我還有把握保證安全。只是老化的節點最多只能承受一次傳送，再次使用風險極高。所以我建議你們二人各選一個節點，分開傳送。落地後，二位會出現在不同的位置。」
葉蟬音和秦紅袖都聽明白了。
兩個人不能一起落地，必須分開行動。
這也就意味著，她們在進入幻夢沙海後的初期，彼此無法照應。
「分開行動，不是問題。」秦紅袖先開了口，「我一個人行動反而更利落。但有個問題，霜牙呢？它怎麼辦？」
她們原來的計劃是兩人一虎，一起前去。
葉蟬音沒急著接話，而是將手中那張獸皮地圖重新展開。
月瀾走過來，低頭看了一會兒地圖，伸出修長的手指，在圖上兩個位置輕輕一點：「你們運氣不錯，最安全的節點一共有三個。」
葉蟬音順著她指的位置看去，三個節點，正好可以傳送兩人一虎。
一個節點位於古城外圍，靠近如今大批上層參賽者聚集的區域。
另外兩個節點相聚較近，但卻十分偏僻，離古城很遠，反倒和當地一個本土部族的領地挨得比較近。
兩個節點與第一個之間，橫跨了差不多半張小半張地圖，少說也有上千公里。
「沒關係。二位可以先商量一下，決定各自的傳送節點，再告訴我。」月瀾收回手，語氣溫和，臉上沒有半分大祭司的架子。
葉蟬音和秦紅袖湊到地圖前，仔細分析了一番。
秦紅袖說：「我去古城附近那個點。那邊人多，我擅長易容，混進去容易。龍國的先遣軍也在那邊，我可以先摸清各國參賽者的情況。櫻花國、泡菜國、孔雀國這些聯盟軍陣營的動向，也需要儘快掌握。」
葉蟬音點頭。
秦紅袖的判斷和她不謀而合。
古城附近雖然魚龍混雜，但對她這種能易容能潛伏的人來說，反而更適合展開工作。
而葉蟬音和霜牙則決定去較遠的那兩個節點。
那裡偏僻，人少，不容易暴露行蹤。
霜牙擅長追蹤，和葉蟬音匯合相對容易。
而且她現在需要保持隱秘，尤其是彌瑟拉已經告訴過她，辛德蕾和奈莎正在暗處等她現身。
她要以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進入這片沙海，先摸清本地的地脈和部族情況，再做下一步打算。
「二位既然選好了節點，接下來還有一件事。」
月瀾見她們有了決定，又指向地圖上古城的位置，「此地古城原名蜃樓，是當年風之主留下的蜃樓古國遺蹟。經過數千年的風霜與沉寂，裡面早已生出無數未知與危險，連當地部族都不敢輕易踏足。二位此次進入，必然會遇到許多變數。」
她頓了一下，從身上取出一份獸皮捲軸，遞了過來：「我這裡有一份傳送陣法古卷，來自昔日的蜃樓古國。如果二位能在城中找到古卷上標註的陣法，或許可以嘗試修復。一旦修復成功，就能直接傳送出來。」
秦紅袖看了一眼捲軸上那些繁複的圖案和密密麻麻的註解，忍不住吸了口氣，然後推給葉蟬音：「這東西，我可看不懂。」
葉蟬音接過來，展開仔細看了一會兒。
上面的陣法結構極其古老，許多符文和她之前見過的元素印記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
好在月瀾在旁邊加了不少新的標註和解釋，她雖然不能完全領會其中的精妙，但大致的輪廓和作用還是能看明白的。
如果真被困在蜃樓古城裡，這份古卷就是她們脫身的一線生機。
「謝了。」葉蟬音把捲軸收好。
這東西的分量，她心裡有數。
「既然二位已經準備妥當，那我們現在就開始？」月瀾沒有多客套，直接切入正題。
葉蟬音和秦紅袖同時點頭。
二人各自退開，給月瀾留出足夠的空間。
月瀾重新走到法陣中央，藤木法杖輕輕往地上一杵。
一圈淡青色的波紋從杖底擴散出去，像是平靜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
那些剛剛才安靜下來的石頭再次移動起來，以某種極其精密的規律重新組合、排列、旋轉，最後組成了一副與之前完全不同的新陣圖。
陣圖中央忽然泛起幽光，一股強烈的磁場引力從中噴涌而出，周圍的空氣都跟著微微扭曲。
風力驟增，地上的落葉和碎石被卷得飛了起來。
「葉蟬音，進去。」月瀾退到法陣邊緣，法杖指向陣心。
葉蟬音沒有遲疑。
她緊了緊背包帶，最後看了一眼秦紅袖、艾莉和月瀾，然後一步跨入法陣中央。
腳剛踩上去，四周的光芒便瘋狂涌動起來，一股無形的巨力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她的身體開始被光芒包裹，視野里的景象急速扭曲，像是整個世界都在被拉伸成無數條細長的光帶。她對著外面的人點了下頭。下一秒，白光沖天而起，她的身影在光芒中變得越來越淡，最後徹底消失。
光芒散去後，法陣重新恢復了平靜。
月瀾再次踏入陣中，像剛才一樣啟動法陣。
接下來是霜牙，同樣的方法，那個大塊頭也消失在了法陣中。
最後是秦紅袖。
她回頭看了一眼艾莉，艾莉對她輕輕點頭，低聲說了一句：「保重。」
白光再次亮起，吞沒了她的身影。
幾秒之後，光芒散盡，法陣上的石頭散落開來，重新變回了一片毫無規則的亂石。
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空地上只剩下艾莉和月瀾兩人，以及林間漸漸沉下來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