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人,五種力量,同時撞在了同一個點上。
焚天者的火牆在正面怒吼,赤潮的毒水蛇在側面纏繞,噬骨者的骨溶解在背後侵蝕,冬將軍的寒冰從腳下蔓延,宮本武藏的刀尖抵在後腰....五個頂尖戰力,五股足以瞬間摧毀一座要塞的能量,全都被那層金色屏障穩穩地擋在外面。
僵持。
短暫的、脆弱的、每一秒都在劇烈消耗精神力的僵持。
當偽裝成詐死士兵的宮本武藏從屍體堆中爬起來的那一刻,最震驚的當屬四大主力。
碎顱者架在希亞脖子上的砍刀差點脫手,巨猿形態下那張猙獰的臉扭成一個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認出那張面具了。
天狗面具,櫻花國的聖物,宮本武藏的標誌。
這個人在國運求生圈子裡的名聲太大了,大到即便碎顱者這樣目空一切的人也不得不承認,宮本武藏是另一個量級的存在。
他們這些主力在各自國家都是頂尖戰力,但宮本武藏的名字,是放在全球範圍內討論的。
他在螢光河和葉蟬音正面硬剛,和葉蟬音打得有來有回的戰績,在場所有人都看過視頻。
其他三位主力也感到無比驚訝,他們自然也認出了宮本武藏的身份。
但這對他們來說,是件好事。
多了一個宮本武藏,戰局的天平就不再是葉蟬音單方面碾壓了。
這幾人中,唯獨焚天者沒有太多表情。
他的火牆還在和葉蟬音的五色火焰僵持,眉心印記明滅不定,但他的眼神從頭到尾都很穩,似乎對於宮本武藏的出現並不感到意外。
「還愣著幹什麼?」宮本武藏的聲音從天狗面具下傳出來,低沉、沙啞,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命令口吻。
他沒有回頭看碎顱者,但他的每一個字都是衝著碎顱者去的,「殺了那個精靈女,過來幫忙。」
殺精靈女。
這四個字的意思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懂。
不是精靈女有多重要,而是葉蟬音有多在乎她。
只要刀架在希亞脖子上,葉蟬音就會分心。
只要葉蟬音分心,五個人的圍攻就能找到破綻。
只要找到破綻,這場仗就能贏。
宮本武藏從現身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把整盤棋算到了這一步。
碎顱者聽到了這句話。
但他心裡湧起一股極不舒服的感覺。
他是大洋國首席戰力,是和焚天者平起平坐的強者,不是誰的跟班,更不是誰可以呼來喝去的雜兵。
宮本武藏這個語氣,完全是在給下屬下達命令。
但他壓下了這股不快。
不是因為他怕宮本武藏,是因為他知道這個安排是對的。
葉蟬音太強了,強到已經超出了他們原來的認知。
現在宮本武藏的介入,戰局正在朝他看不懂的方向傾斜。
現在不是計較語氣的時候。
他抬起大砍刀,準備一刀砍下面前這個他早就想殺掉的精靈族女人的腦袋。
可當他扭過頭,雨水澆在他臉上,順著他的骨甲往下淌。
他看到了希亞的眼睛。
那是一張被雨水沖刷過、還殘留著乾涸血漬的精靈族女人的臉,五官精緻,皮膚白皙,尖尖的耳朵從濕漉漉的長髮中探出來。
但那雙眼睛....那雙幽深的、冷漠的、像結了冰的湖面一樣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
碎顱者感覺一股莫名的涼意從脊椎骨底部竄上來,穿透了他的巨猿骨甲,穿透了他的肌肉和皮膚,直直刺進他意識最深處。
那種涼意不是身體的冷,是恐懼。
一種無限接近死亡的、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他握著砍刀的手僵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
他的砍刀已經落了下來,刀刃的陰影蓋住了希亞的臉。
然後他看到了光。
希亞的額頭,眉心位置,一抹微弱的暗色幽光亮了起來。
那光芒最初極淡,像是被埋在一層薄紗下面的螢火,但轉瞬間就變得明亮如星。
不是一閃一閃的星光,而是一顆完整的、穩定的、散發著幽冷黑光的印記。
黑色的光芒從印記邊緣溢出來,順著她額頭的皮膚往下流淌,那光芒不刺眼,甚至可以說是內斂的,但碎顱者在那抹黑光亮起的瞬間就認出了它。
天選者印記。
她是天選者。
碎顱者的砍刀猛地落下,刀刃劈開了木樁,木屑在雨中飛濺。
但刀刃上沒有血。
木樁上的人已經不見了。
希亞在他落刀的同一瞬間化作了一團濃霧,霧氣在雨中翻滾、擴散,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從碎顱者揮刀到希亞化作霧氣消失,只是一瞬間的事。
但這一瞬間,所有人都看到了。
四大主力正在全力輸出各自的異能壓制葉蟬音,他們的餘光同時捕捉到了那團在雨幕中炸開的黑霧,捕捉到了那顆在黑霧中亮起的暗色印記。
焚天者的火牆晃了一下。
赤潮的毒水蛇停滯了半拍。
噬骨者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冬將軍的冰殼裂開了一道縫。
最先做出完整反應的是宮本武藏。
他在碎顱者砍刀落空的那一瞬就鬆開了握著武士刀的手,身體迅速霧化。
但那道身影比他更快。
那團從木樁上炸開的黑霧尚未消散,另一團更濃、更快、帶著凌厲殺意的黑霧已經出現在宮本武藏身後。
希亞的真身從霧氣中一步踏出,她一拳轟出,拳頭裹挾著天選者級別的暗影之力,拳壓將周圍的雨水全部排開,形成一個短暫的真空拳印。
宮本武藏的身影在那一拳即將命中的瞬間化作霧氣消失,再次出現時已經在數米開外,但他的動作明顯失去了往日的從容。
落地時腳下一滑,整個人踉蹌了好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天狗面具下,一滴血從面具邊緣滲出來,混著雨水滴落在地上。
「你不是希亞。」宮本武藏的聲音從面具下傳出來,比之前更低沉了幾分。
他剛才雖然躲開了致命一擊,但那一拳的衝擊力還是實打實地轟在了他身上。
「老狗。」希亞伸手扯掉了臉上的偽裝,露出她本來的面容。
雨水打在她的臉上,順著她冷硬的下頜線往下淌,眉心那枚暗之力天選者印記在暴風雨的黑暗中靜靜燃燒,「等了你兩個多月。你今日終於捨得現身了。」
在場除了葉蟬音以外的所有人....焚天者、赤潮、噬骨者、冬將軍、碎顱者,還有那些躲在遠處抱著受傷姐妹的南營姑娘們,看到那張面容時,全都露出了震驚。
她,是秦紅袖。
龍國一號參賽選手。
暗之力唯一的天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