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層世界,當那張怪異的天狗面具出現在全球多個直播畫面中時,屏幕前的觀眾全都倒吸一口涼氣。
那張面具....紅色的長鼻,怒目圓睜的鬼面,嘴角咧到一個不可能的角度,雨水打在面具表面,順著那些古老的刻痕往下淌,在閃電的映照下泛著陰冷的暗紅光澤,像是從地獄深處撈出來的一塊烙鐵。
「天狗面具....櫻花國的聖物!我在資料庫里見過這東西,整個櫻花國只有一個人有資格佩戴。」
「宮本武藏。是他。他不是在螢光河被秦紅袖一刀斷頭了嗎?那顆人頭還在地上滾了好幾圈,全球直播都拍到了!」
「替身。那顆人頭是替身。聽說龍國夜影將軍之前在演播室親手殺過一個『宮本武藏』,後來查出也是替身。這人到底有多少條命?他到底有多少張臉?」
「他混進了聯盟軍。從始至終都藏在那些普通士兵里,裝死,等機會。所有人都以為他是雜兵,沒有人多看他一眼....然後他就在葉蟬音同時接四個主力的圍攻、重心還沒收回的那一瞬間出手。這他媽是什麼耐心?這他媽是什麼算計?」
「說實話,我寧可面對一個能正面硬剛的瘋子,也不想面對一條能在屍體堆里裝死裝到最後一秒的毒蛇。這種人太可怕了。他不跟你拼命,他只跟你賭命....賭你什麼時候露出破綻,賭你什麼時候以為他死了。只要賭贏一次,他就贏全部。」
龍國演播室,趙振華面無表情地盯著畫面中那張面具。
他握在桌沿上的雙手指節發白,指腹下的桌面被按出了細微的凹痕。
宮本武藏....這個名字他就算死也不可能忘記。
當初,他就是被宮本武藏用迷心術控制了數年,在那幾年裡,他親手把龍國戰略部的機密一份一份地遞出去,親手把參賽者的部署情報一條一條地餵給了敵人。
那些情報導致了多少次任務失敗,死了多少人,他到現在都不敢仔細去算。
後來夜影將軍查清了真相,沒有追究他的責任,把一切罪責都歸於宮本武藏的邪術和櫻花國的間諜體系。
但趙振華心裡清楚....不管什麼原因,那些情報是從他手裡出去的。
這筆帳,他一直記著。
「這條老狗居然藏在聯盟軍里。」
張教授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屏幕上那張天狗面具的暗紅光影,臉上的表情既厭惡又擔憂,「可真會藏啊。在螢光河他能在葉蟬音的眼皮底下死裡逃生。這次他又裝死....而且裝了整整一場戰役。從高爆箭頭轟炸到水爆收割,他趴在那堆屍體裡一動不動,就等葉蟬音被四個人同時圍攻的那個瞬間。這種耐心和狠毒,說實話,比他的刀法更可怕。」
「葉蟬音現在一個人要同時接焚天者加三個主力,後背又被他偷襲,不會出什麼意外吧?」
「誰說葉蟬音是一個人。」趙振華鬆開桌沿,轉過身看向技術組。
他的聲音很平,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種平不是放鬆,是暴風雨前最後那片寂靜。「立即切入畫面。不用再藏著掖著了。」
「是。」技術組長几乎是從座位上彈起來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幾秒鐘後,演播室的主屏幕上多出了一個分屏畫面。
不是葉蟬音的直播畫面,不是聯盟軍任何一名參賽者的鏡頭。
是希亞。
那個被綁在木樁上、渾身鞭痕、一直被所有人當成精靈族戰士的南營俘虜,她的頭頂上方,正懸浮著一個龍國國運系統的專用直播標記。
「希亞?」
陳指導第一個從椅子上站起來,身體前傾,眼睛死死盯著那個分屏,「她是大荒世界的人,不是龍國參賽者,她怎麼會有龍國國運系統的直播畫面?這標記只有龍國參賽者才會有!」
「趙主任,這到底怎麼回事?」張教授轉過頭,語氣里全是壓不住的震驚,「希亞的直播信號是什麼時候接進來的?為什麼我們所有人都不知道?」
龍國直播間的彈幕也在同一時刻炸開了鍋。
觀眾們看到那個突然出現的分屏畫面,反應和演播室的專家們一模一樣。
先是困惑,然後是某種隱約的、不敢確定的猜測,最後所有的猜測都匯成了同一個問題:
她到底是誰?
趙振華依舊面無表情。
但盯著屏幕的那雙眼睛裡,翻湧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的冷厲。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鴉雀無聲的演播室里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魚已經上鉤了。諸位,且看一場好戲吧。」
演播室里沒有人再追問。
不是不好奇,是趙振華這句話里的分量太重,重到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重新把目光投向屏幕。
畫面中,葉蟬音正站在南營營地中央。
她的左手五指張開,五色火焰在指縫間瘋狂噴涌,正面壓制著焚天者全力釋放的暗紅色火牆。
右手紫電雷刃橫在身前,刀身上的紫色電弧劈開雨幕,將赤潮從側面襲來的毒水蛇攔腰斬斷。
右腳剛跺碎冬將軍蔓延過來的冰殼,左肩微沉,用肘擊將噬骨者從身後撲來的枯瘦身影再次撞飛。
四個人,四個方向,四種不同屬性的能量在她周圍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火網,而她站在這張火網的中央,像一塊被四股洪流同時衝擊的礁石,紋絲不動。
宮本武藏的武士刀就是從這一刻刺進來的。
那張天狗面具在雨幕中忽然浮現,刀鋒從葉蟬音後背的死角切入,角度刁鑽得像是用尺子量過....正是她重心最不穩、防禦最薄弱的那個間隙。
武士刀的刀尖撕裂雨幕,在離她後腰不到半米的位置猛然停住。
不是她自己停的,是一層無形的牆。
八級精神力防禦屏障以她為圓心猛然擴張,眉心水靈和雙眼在同一瞬間亮成了璀璨的金色,金色紋路從她的眉心往全身蔓延,沿著脖頸、肩膀、手臂一路延伸到指尖。
刀尖撞在那層金色屏障上,發出尖銳的金屬哀鳴,刀身在劇烈的震顫中彎出了一個不可能的弧度,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再往前刺進哪怕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