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蟬音沒有馬上對她出手。
她的目光從赤潮身上移開，再次抬起手。
水爆在營地各處接連炸開，她在清理那些雜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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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高爆箭頭炸斷了腿只剩半截身子還在地上爬的人，那些躲在大石頭後面瑟瑟發抖嘴裡不停念著母語祈禱的人，那些跪在地上把槍舉過頭頂大聲喊「我投降」的人。
她一個也沒有放過。
水爆從他們身體內部炸開，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痛苦，也沒有多餘的憐憫。
在螢光河，在虛空界，在火之主分身面前瀕死的那個瞬間，她學會了什麼是真正的仁慈。
仁慈不是對敵人手下留情，是讓他們死得夠快。
「快！加強火力！進攻！」
焚天者一聲高喊，終於把那些還在發呆的倖存者喊醒了。
槍聲重新響起來，密集的子彈穿過雨幕，從四面八方射向葉蟬音。
但她連躲都沒躲，甚至沒有改變步行的節奏。
子彈飛到離她身前一米的位置就像撞上了一面無形的牆，全部懸停在空中，然後叮叮噹噹地掉落在地。
八級精神力形成的防禦屏障在雨幕中若隱若現，雨水打在上面會亮起一圈極淡的金色光紋，然後又隱入空氣中。
如今的她，連子彈的衝擊力都不需要化解了。
那面牆厚到子彈連震盪都傳遞不過去。
她一揮手，那幾個還在開槍的聯盟軍士兵被水爆吞沒。
聯盟軍的數量正在飛速縮減。
從最開始的一百三十多號人，在短短几分鐘內被高爆箭頭、雷箭和水爆輪番收割，如今還能站著的只剩三四十人。
這幾個人里，除了焚天者和四大主力，剩下的都是身懷各種異能的精銳，每一個單獨拎出來都能在各國國運求生的榜單上排進前列。
但此刻他們站在一起，面對那個從雨幕中走來的女人，沒有一個人敢率先出手。
「快！一起上！殺了她！」
赤潮再次高喊，這次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制不住的嘶啞。
剩下的精銳們終於動了，十幾道不同屬性的異能攻擊同時亮起。
火球、風刃、地刺、雷光、精神衝擊，五光十色的招數一股腦地朝葉蟬音砸去，雨幕被這些攻擊的能量波動撕扯得支離破碎。
有人從側面繞到她身後，試圖在她接招的間隙偷襲；
有人蹲在掩體後面醞釀蓄力型的大招，準備在她露出破綻的瞬間一擊致命；
還有人咬破手指用血液激活了某種禁術，全身的肌肉膨脹了一圈，速度和力量同時暴增。
葉蟬音雙眼中淡藍色的幽光緩緩褪去，恢復成了原本的黑色。
水爆對這些精銳殺傷力不夠大，他們各自都有保命的手段，再用水之力消耗效率太低。
她五指握緊刀柄，紫電雷刃上細密的紫色雷網在雨幕中猛地亮起，電弧從刀身竄上刀尖，又順著刀尖劈進空氣里。
下一秒，她整個人化作一道紅色閃電，消失在原地。
紅色閃電在雨幕中划過一道極細的弧線，從一個正準備釋放火球的精銳身側掠過。
那人的火球還在掌心凝聚，還沒來得及脫手，整個身體從腰部被一刀斬成兩半。
紫電雷刃的刀鋒從他左側肋骨切入，從右側胯骨切出，刀過之處，脊椎骨被切出一個平滑的截面。
上下半身同時落在地上，那人甚至還低了一下頭，看了自己還在地上抽搐的腿，然後上半身才倒下去。
一刀，當場死亡。
紅色閃電沒有絲毫停頓，從第一具倒下的屍體旁邊折向另一個方向。
第二個目標是那個開啟了血禁術的精銳，他的速度暴增之後甚至可以捕捉到紅色閃電的軌跡，身體猛地向後一仰，試圖用極限的閃避來躲開刀鋒。
但他仰頭的速度還是慢了。
紫電雷刃沒有劈他，而是在刀鋒即將和他的喉嚨擦過時忽然翻轉刀身，刀尖向上，從他下巴刺進去，貫穿顱骨，從頭頂穿出來。
刀尖上的紫色電弧在他顱腔內炸開，他的雙眼瞬間變成了兩個燒焦的窟窿。
葉蟬音抽刀，血從顱骨的貫穿孔里噴上半空，和雨水混在一起落回地面。
第三個。
第四個。
第五個。
紅色閃電每一次停頓都伴隨著一顆頭顱、一截斷肢、一蓬血霧。
這不是戰鬥，這是處決。
這些曾經在各大賽區叱吒風雲的精銳，此刻連葉蟬音的衣角都摸不到就被一刀一個地送進了地獄。
他們引以為傲的異能，在七級敏捷面前慢得像慢放鏡頭；
他們賴以保命的防禦，在紫電雷刃的刀鋒面前像紙糊的燈籠；
他們精心設計的配合和夾擊，在絕對的速度碾壓面前根本來不及展開。
那道略顯消瘦的身影在雨幕中穿行如入無人之境，每一次揮刀都在空氣中留下一道紫色的電弧殘影，每一次收刀都帶起一蓬滾燙的血。
遠處雲層中亮起一道閃電，照亮了她臉上所有的細節。
雨水順著她冷硬的下頜線往下淌，那雙眼睛裡翻湧著狂風和雷鳴。
雷聲緊跟著碾過整座懸崖，像是天空在為這場屠戮擂鼓助威。
當最後一顆人頭滾落在地時，整個營地已經被血水染成了一片紅色。
雨水沖刷著石板，把血從屍體下面衝出來，沿著斜坡往下淌，灌進斷橋下的石縫裡，又從石縫裡漫出來，匯成一條血色的小溪，流下懸崖，流進大海。
「葉蟬音！放下武器，不然我立馬宰了她！」
碎顱者的聲音從營地另一頭傳來。
他已經開啟了巨猿形態，龐大的身軀站在懸崖邊的木樁前，手裡握著一柄巨大的砍刀，刀鋒架在希亞的脖子上。
希亞被綁在木樁上，渾身是傷，雨水澆在她臉上，把乾涸的血痂重新化開，順著脖子往下淌。
但她看到葉蟬音的那一刻，嘴角動了一下。
那是一個很淡很淡的表情。
其他四大主力....赤潮、噬骨者、冬將軍，還有焚天者、凱恩以及最後剩下的七八名精銳全都聚在碎顱者周圍，站成了一排。
他們背後就是懸崖，前方是葉蟬音。
無路可退，也不想退了。
葉蟬音停下了腳步。
她的目光從希亞脖子上的刀鋒掃過，又掃過碎顱者那張因為恐懼和暴怒而扭曲的臉，然後落在焚天者身上。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注視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