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人的衝鋒隊退下來清點人數，死十一個，傷九個，完好無損的不到十個。
焚天者陰沉著臉，額頭的印記明明暗暗地跳了好幾次。
他的確沒有想到幾個女人能守得這麼硬。
不是沒想過南營易守難攻，是沒想過她們能在被圍了這麼多天之後還能打出這種戰鬥力。
弩箭沒了用高爆箭頭，高爆箭頭沒了用短刀，從遠程到近戰，火力梯次絲毫不亂。
這不是困獸猶鬥，是有人冷靜地在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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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顱老兄，剛才你可是親口說過....聯盟軍再沖一次，還拿不下你就親自帶隊去打。」赤潮語氣不急不慢，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氣，但那雙淡紅色的眼睛裡沒有一絲笑意。
碎顱者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的小隊長，巨大身軀站到人群中央。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臂，又抬頭看了一眼斜坡上那幾具被高爆箭頭炸得四分五裂的屍體，嘴角抽了一下。「老子說話算數。再來一隊人，跟老子沖。」
「好。有碎顱兄出手，南營必破。」焚天者立刻接話，不給碎顱者任何反悔的餘地，「如這次碎顱兄能一舉拿下南營，當記首功。來人，點兵，給碎顱兄助威。」
他又親自點了一支三十人的隊伍，和之前兩輪被抽中的倒霉蛋不同，這次的人選明顯更精銳。
有異能者，有經驗豐富的老兵，還有幾個是從大洋國和泡菜國精銳小隊裡直接抽調的。
海灘上重新響起了助威聲，士兵們敲著盾牌和槍托，呼聲此起彼伏。
士氣在碎顱者站出來的那一刻確實漲了一截。
畢竟碎顱者是聯盟軍里最擅長攻堅的，他的巨猿形態能直接跳過斷橋，不需要梯子，這是其他任何人都做不到的。
第三輪進攻，正式開始。
碎顱者仰頭髮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全身的骨骼發出密集的爆裂聲，肌肉在皮膚下劇烈翻湧，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撐開。
巨猿形態再度開啟，這一次他把獸化催動到了極限，不再保留任何體力。
渾身的骨甲從皮下翻出來，覆蓋了肩膀、胸口和雙臂，雙拳砸在地面上，沙灘被砸出兩個深坑，沙石像雨點一樣向四周飛濺。
他一躍而起，跳過了斷橋，沉重的身軀砸在南營內部的地面上，震得周圍的石頭都在抖。
聯盟軍的助威聲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所有人都覺得，只要碎顱者跳進去了，南營就完了。
迎接他的，是站在空地上那個消瘦的精靈族女人。
希亞....此刻雙手握著黑火雙刃，刀鋒微微下垂，姿態鬆弛得像是握著兩片羽毛。
她沒有回頭看斷橋那邊的戰況，沒有招呼近戰小隊過來幫忙，只是淡淡地看了落地後的碎顱者一眼。
那個眼神里沒有緊張，沒有恐懼，甚至沒有任何情緒。
就像在看一塊擋在路上的石頭，踢開就行了。
然後她偏頭對身後的朱莉說了一句：「守住入口。」
朱莉點頭，帶著其他姐妹迅速補位到斷橋後方，整個過程利落得像訓練過無數遍。
沒有人圍過來幫忙，沒有人分神看這邊的戰鬥。
她們把碎顱者留給了希亞一個人。
碎顱者愣了一秒。
他想像過自己跳進南營後迎接他的場景。
要麼是所有人一擁而上試圖用人海戰術拖住他，要麼是驚慌失措四散逃命。
但他絕對沒有想到這個。
他被無視了。
不是被圍攻，不是被針對，是被當成了一個理所當然的、需要有人來處理的麻煩。
而她就是那個來「處理」他的人。
這種被輕視的感覺比任何一句挑釁都更讓碎顱者暴怒。
他，堂堂碎顱者，泡菜國實力之柱，獸化·泰坦巨猿的覺醒者，曾用拳頭活活錘死S級鐵甲犀牛的猛人，與焚天者齊名的存在，如今被一個精靈族女人當成了待處理的麻煩。
他雙拳猛砸地面，碎石在巨力衝擊下像彈片一樣飛濺。
然後他整個人化作一道灰影，右拳掄圓了砸向希亞的腦袋。
這一拳他用了全力。
獸化後的拳壓帶起一股腥風，拳頭還沒到，拳風已經把她身後的幾株野草壓得貼在了地上。
但拳頭打空了。
不是希亞躲得快，而是她根本沒站在那裡。
碎顱者只看到一道殘影從他拳頭的右側滑過，速度不快，但軌跡精準得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下一秒，他的側腰就多出了一道口子。
黑火雙刃的短刀劃開了他的骨甲，切進了皮肉，暗之力的幽光在傷口邊緣停留了極短的一瞬，腐蝕性的能量順著刀刃滲進了肌肉纖維。
鮮血從傷口裡湧出來，順著大腿往下淌。
這一刀不深，不致命。
但碎顱者意識到一件事。
對方的刀能切開他的骨甲。
他引以為傲的防禦，在附了暗之力的黑火雙刃面前，跟普通皮膚沒有多大區別。
他深吸一口氣，把腦子裡那些關於輕敵和面子的雜念全部按了下去，重新調整了姿態。
然後發起更猛烈的攻擊，雙拳交替砸落，每一次揮拳都在地面上留下一個臉盆大的坑，碎石飛濺，塵土瀰漫，整個空地都在他的暴力輸出下顫抖。
他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發狂的野獸，要把面前這個精靈女碾成肉泥。
希亞的應對方式很簡單，不硬接。
她的身法輕盈得像一片被風吹動的落葉，碎顱者的每一拳都在她閃開的瞬間落到空處。
拳風颳過她的衣角和發梢，但始終碰不到她的身體。
黑火雙刃則在她手中不斷翻飛，每一次閃避的同時刀鋒都在碎顱者身上留下新的傷口。
肩胛、肋下、大腿、前臂....刀痕一道接一道地疊加，暗之力的腐蝕讓這些傷口比普通刀傷更難癒合，血一直在流。
碎顱者的恢復力確實驚人，傷口邊緣的肌肉在暗之力腐蝕下艱難地再生，舊傷還沒合攏，新傷又添上去。
但恢復力再強也有極限，他身上的刀口已經不下二十處，每一次發力傷口就會崩開，血霧隨著他的動作往外噴濺。
他開始喘了。
打了接近二十分鐘，碎顱者終於意識到自己在這個女人面前占不到任何便宜。
她的身法他抓不住，她的刀他防不住，再打下去他不僅贏不了，還會被活活耗死在這片空地上。
於是他猛地雙拳砸地....不是攻擊，是逼退。
希亞被衝擊波震退數步，碎顱者抓住這個空隙轉身就跑，一個跳躍翻過斷橋，龐大的身軀重重落在斜坡上，震得幾個正在往上沖的聯盟軍士兵一個踉蹌。
他頭也不回地往回狂奔，跟在他後面的衝鋒小隊見他跑了，也立刻放棄攻勢，連滾帶爬地往下撤。
南營這邊，有兩個姐妹在碎顱者剛才那一輪狂砸中被飛濺的碎石擊中了肩膀和後背，傷得不輕，但還能動彈。
希亞立刻安排朱莉給她們止血包紮，自己則站在斷橋邊，看著那個倉皇逃竄的巨猿背影消失在聯盟軍人群中。
她的手指在刀柄上輕輕握緊，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這次，算你跑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