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海灘上,聯盟軍大部隊已經完成了最後的集結。
焚天者站在隊伍最前列,眉心的火元素印記在黃昏的天色下閃著灼熱的紅光。
他身後是赤潮、冬將軍、碎顱者和噬骨者,再往後是十二名頂級精銳中剩下的八人,以及一百多名全副武裝的聯軍士兵。
黑壓壓的隊伍從海灘這頭排到那頭,槍械在夕陽下反著冷光。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焚天者的命令也很簡單....拿下南營,一個不留。
就在這時,懸崖下方傳來了槍聲。
聯盟軍的總攻,來了。
希亞握緊雙刀,站起身來。
她的眼睛在暗之力的幽光映照下,變成了一對沒有任何溫度的黑色冰面。
她轉頭看了朱莉一眼,兩個人交換了一個不必開口的眼神。
朱莉把第一支高爆箭頭搭上弩機,瞄準了斷橋前方正在架梯子的聯盟軍衝鋒小隊。
其餘六個姐妹也各自就位,遠程弩手趴在崖台邊緣的掩體後面,近戰小組抽出短刀守在斷橋後方,每個人都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呼吸從急促漸漸調整到平穩。
她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在她回來之前,守住這道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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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戰一觸即發。
聯盟軍的第一輪衝鋒在焚天者的號令下正式展開。
沖在最前面的是三支扛著梯子的小隊,每隊七八個人,梯子是用叢林裡現砍的圓木和藤繩綑紮而成的,粗糙但足夠結實。
他們身後跟著兩隊火力掩護組,半蹲在斜坡下方舉槍掃射,子彈打在崖台邊緣的岩石掩體上,濺起密密麻麻的石屑和火星。
希亞半蹲在掩體後方,背靠著岩石,子彈從她頭頂呼嘯而過,她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朱莉趴在她左側不遠處,手裡握著弩,高爆箭頭已經裝好,手指搭在扳機上,呼吸壓得很平。
其餘幾個遠程弩手各自散開在掩體後方,沒有人露頭,也沒有人急著還擊。
「等梯子靠到斷橋上再打。」希亞指揮道,「火力掩護不用管,子彈穿不透岩石。只炸梯子,人不管。」
第一架梯子很快被扛到了斷橋邊緣。
兩個聯盟軍士兵合力將梯子豎起來,一頭架在斷橋對面的石台上,另一頭搭在自己這邊,梯子在橋面上晃了兩下才穩住。
就在梯子落地的一瞬間,朱莉扣動了扳機。
高爆箭頭拖著一道暗紅色的尾焰飛出,精準地扎進梯子中間的人堆里,火元素結晶在撞擊的瞬間引爆,轟的一聲炸開一團暗紅色的火球。
梯子被炸成好幾截飛上半空,扛梯子的幾個士兵被衝擊波掀翻在地,最近的兩個人直接被炸得血肉模糊,慘叫聲還沒傳開就被爆炸的餘響吞沒了。
但聯盟軍沒有停。
第一架梯子剛被炸碎,第二架和第三架又同時從兩側衝上來。
朱莉冷靜地裝上第二發高爆箭頭,瞄準左側那架梯子射了出去,又是一聲巨響。
有幾名身手敏捷的聯盟軍士兵趁著火力掩護的空隙直接徒手翻過了斷橋,落地的瞬間拔出短刀就往裡沖。
迎接他們的是希亞和近戰小隊。
希亞左手短刀格開迎面劈來的刀鋒,右手長刀順勢一送,刀尖從對方肋下斜刺進去,拔刀的動作和轉身尋找下一個目標之間沒有任何停頓。
她身後兩名近戰姐妹各守一側,配合默契。
一人用短刀架住敵人的武器,另一人從側面補刀。
翻過斷橋的聯盟軍士兵沒有一個能在橋面上站住超過三個呼吸。
第一輪衝擊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
聯盟軍反覆衝鋒了四次,每一次都被同樣的戰術打退。
南營這邊消耗了五發高爆箭頭,弩箭射出好幾十支,兩名近戰姐妹在拼殺中受了輕傷,但還能站著。
反觀聯盟軍,第一輪就死了接近二十人,傷者更是不計其數。
這個結果傳回聯盟軍後方,直接在整支隊伍里炸開了鍋。
海灘上,聯盟軍的傷亡數字已經統計出來。
二十多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斜坡上,有些是被高爆箭頭直接炸碎的,拼都拼不回去。
有些是從斷橋邊緣滑下去摔斷了脖子。
還有幾個是勉強衝過了斷橋,被守在橋後的近戰小隊幾刀捅穿了要害,屍體就趴在橋面上,血順著石縫往下淌,把斜坡染出一道道暗紅色的細線。
擔架隊來回跑了好幾趟,把還有氣的傷員往下抬,哀嚎聲混著海風灌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那些傷員的傷口大多在胸腹和四肢,有的整條手臂被削飛,有的肚子被一刀劃開,腸子都兜不住。
血腥味混著火藥味在沙灘上瀰漫開來,濃得像一堵能摸到的牆。
小隊長們圍成一圈,嗓門一個比一個大。
「這樣打不是辦法。過斷橋,得拿命去填。我隊裡衝上去八個,回來三個,還缺胳膊少腿,這仗怎麼打?」
「這幫女人到底還有多少高爆箭頭?第一輪炸我們的時候我就說先試探,別一股腦全往上沖。現在好了,死了二十多個,連橋都沒站穩。」
「說實話,看她們使用高爆箭頭的頻率,比之前稀疏多了。第一輪衝鋒她們炸了至少二發,第二輪只炸了三發。要麼是見底了,要麼是故意省著用。我傾向於見底....要還有存貨,剛才那一波密集衝鋒她們不會只炸兩次。」
「見底了又怎樣?你的意思是,咱們還得拿命去耗,耗到她們箭頭徹底沒有為止?」
「老子不幹了。」一名小隊長把頭盔摘下來狠狠砸在沙灘上,「誰有本事誰上。我們小隊沖了兩輪,死了六個,傷了四個,再沖就光了。說好的是來西海岸挖礦分資源的,不是來當炮灰的。對,資源是很重要....可命更重要。命沒了,要資源有什麼用?」
這話一出,圍在一起的小隊長們陸續安靜下來。
不止他一個人這麼想。
聯盟軍本就是多個國家的臨時結盟,有孔雀國的,有大洋國的,有泡菜國的,還有幾個更小國家的零散隊伍。
大家湊在一起是為了抱團取暖、共享物資,又不是哪個國家的正規軍,誰願意為了別國分礦多拿一成半成就把自己的命搭進去?
眼看畏戰情緒就要在隊伍里蔓延開,一道灼熱的氣浪猛然從人群中炸開。
焚天者周身騰起暗紅色的火焰,眉心的天選者印記亮得像一塊燒透的炭。
他的聲音裹挾著火元素威壓碾過整片沙灘:「怯戰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