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岸，北面聯盟軍營地帳篷內，氣氛跟從前完全不一樣了。
自從焚天者阿賈·瓦爾瑪覺醒成為火元素天選者之後，原本屬於他和凱恩兩位盟軍首領的位置就空出了一把。
不是凱恩主動讓的，是整個營地的權力結構自己發生了傾斜。
天選者的身份在聯盟軍里意味著話語權，意味著資源分配的優先權，意味著那些原本在兩個首領之間搖擺不定的小隊長們會毫不猶豫地倒向更強的那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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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恩的追隨者從最初和焚天者一人一半，縮減到如今只剩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全站到了焚天者身後。
實力傾斜到這個程度，他再坐在那把並排的交椅上就顯得不倫不類了。
他自己把椅子往後挪了一格。
沒有人逼他，但所有人都看到了這個動作意味著什麼。
如今，重大決策不再由兩人共同商討。
焚天者點頭才算數，凱恩的意見只是參考，參考完了焚天者可以聽也可以不聽。
他坐在副位上，手指搭在匕首柄上反覆摩挲，那是他煩躁時的習慣動作，但臉上的表情依舊穩著，看不出太多波瀾。
焚天者端坐在唯一的主位交椅上，閉著眼，眉心那枚火元素天選者印記散發著淡淡的火光，像一塊被燒紅的烙鐵嵌在額頭上。
下面是兩排小隊隊長，分列左右，左邊是焚天者的直屬人手，右邊是凱恩的舊部，兩邊人之間隔著一道肉眼可見的社交距離，誰也不挨著誰。
「大人，我們的人已經打聽清楚了。」
一名站在左側前排的小隊長率先開口，語氣篤定，「南營現在最多只剩幾枚高爆箭頭，弩箭和弓箭也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這幾天她們射出來的箭明顯比之前少得多，力度也軟了，一看就是餓的。只要再來一次衝擊，必然能一舉拿下。」
「焚天者大人，只要您一聲令下，咱們聯盟軍立馬發起總攻。兄弟們早就憋壞了，天天蹲在沙灘上跟那幾個娘們兒大眼瞪小眼，這算怎麼回事？」
「對啊，都圍了這麼多天了。那幾個女人沒吃沒喝，餓都快餓死了，哪還有力氣拉弓？現在總攻，正是最好的時機。再拖下去，萬一出了變故，反而得不償失。」
焚天者依舊眯著眼，姿態像老僧入定，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沒急著表態，目光緩緩移向側下方的凱恩，似乎在徵求他的意見。
這個動作本身是一種體面，給昔日平起平坐的盟友留了最後一點面子。
凱恩心裡清楚這面子有多薄。
他如今權力被削，說話的分量大不如前，但事關整個聯盟軍的戰略決策，他也不得不說：
「我建議，只圍不攻。首先，希亞和朱莉手裡到底還有多少高爆箭頭，沒人能確定。她們之前炸我們那幾次都是等到衝鋒到了半坡才放箭，打得又准又狠。如果她們故意留了一手，聯盟軍貿然總攻，傷亡會很難看。」
他掃了一眼左側那些躍躍欲試的面孔，繼續說下去：「第二，南營獲取食物的所有通道已經被我們堵死了，耗死她們只是時間問題。現在礦區已經在我們手裡，礦洞每天都在出礦，戰略目標實際上已經達成了。沒有必要拿兄弟們的命去拼最後那一下。」
話音剛落，左側隊列里就有人冷笑了一聲。
是焚天者手下的得力幹將，一個瘦高個，脖子上紋著火焰圖騰，說話時嘴角總帶著點似笑非笑的弧度：「區區幾個女人而已，餓了好幾天，箭都快射光了。就算她們還有幾發高爆箭頭，只要咱們發起全力總攻，所有人同時壓上去，拿下南營還不是輕而易舉？凱恩大人，您不會是在那幾個女人手裡吃過一次虧，就怕了吧？」
凱恩身後立馬有人站出來回懟：「你嘴巴放乾淨點。上次要不是凱恩大人壓著陣腳，你們這群愣頭青早就被高爆箭頭炸成碎肉了。現在倒好，天選者一覺醒，你們的尾巴就翹上天了？」
「既然不怕，為什麼不敢強攻？圍了這麼多天，礦區的礦是挖到了，可死了三十多個弟兄的帳怎麼算？難道就在沙灘上蹲到她們自己餓死？傳出去聯盟軍的臉往哪擱？」
「你懂什麼！那叫戰術！凱恩大人是怕兄弟們白白送死！你這種只知道衝鋒的莽夫，被人當槍使了還替人數礦石呢！」
兩邊的聲音越來越高，幾個小隊長已經從座位上站起來，互相指著鼻子罵。
左邊的人罵右邊的人膽小如鼠、不思進取，右邊的人罵左邊的人忘恩負義、過河拆橋。
中間隔著那道無形的線，誰也不肯先邁過去，但手指已經搭在了武器上。
就在這時，一名通訊兵掀開帳簾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帳內劍拔弩張的場面，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快步走到焚天者面前，壓低聲音匯報：「焚天者大人，國內傳來消息，新一批參賽者將在三小時後登陸西海岸。」
焚天者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帳內所有人，左邊的，右邊的，站著的，坐著的，全都安靜下來。
他開口了，語氣不急不躁，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全體聽令。全軍整隊，待新一輪參賽者抵達時，對南營發起總攻。另外，把所有派去採礦的人手全部召回。這一次，全力拿下南營。」
凱恩張了張嘴。
他想說點什麼....比如新來的參賽者還沒有適應戰場，貿然投入總攻會造成不必要的傷亡；
比如南營的高爆箭頭數量仍然是個未知數，應該至少再做一次試探性衝鋒摸清底牌。
但這些話在他喉嚨里轉了一圈，最終被他咽了回去。
他看到了焚天者眉心的印記，那枚火元素的印記正在發光。
他也看到了左側隊列里那些躍躍欲試的眼神，那些眼神里沒有猶豫，只有對勝利的篤定和對礦脈的渴望。
這個時候站出來反對，只會讓自己剩下的那三分之一支持者更加動搖。
事實上，聯盟軍遲遲沒有發動總攻，除了忌憚高爆箭頭之外，還有一個更現實的原因：人手不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