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里焦慮和期待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越來越多的觀眾開始坐不住了。
演播室內,趙振華、陳指導、張教授等一幫專家全都在盯著幾塊分屏。
一塊是西海岸南營的實時畫面:
懸崖上的小道被聯盟軍圍得水泄不通,下方沙灘上躺著不少聯盟軍的屍體和殘肢,還有無數被高爆箭頭炸出的彈坑,碎石和燒焦的木屑散落一地。
聯盟軍已經退守到懸崖下方百米之外,不敢再輕易衝上去。
南營雖然只有二十多人,但那條通往崖台的小路狹窄陡峭,易守難攻,再加上葉蟬音走之前留下的大量高爆箭頭,聯盟軍之前發起的幾次衝鋒全都被弩箭和爆炸轟了回去,屍體堆了一地。
但南營這邊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幾輪攻防下來,還能戰鬥的人只剩希亞、朱莉和另外三個覺醒了異能的姐妹,其餘的人傷的傷,死得死,營地里到處是血跡和繃帶。
聯盟軍嘗到了苦頭之後改變了策略,不攻了,只圍。
他們把整條小路封得嚴嚴實實,每天輪流派人盯著,南營的人想出去找食物和水,門都沒有。
幾天下來,營地里能吃的東西全部吃完了,裝水的容器早就見了底,最要命的是弩箭和高爆箭頭也快用完了,朱莉手裡最後只剩三發高爆箭頭。
三發,打完了就沒有了。
聯盟軍就是在等她們彈盡糧絕,等她們餓得拿不動刀,再衝上去收割。
另一塊分屏上,葉蟬音懸浮在斷層懸崖邊上,全身金色紋路流轉,雙目如燃金焰,一動不動地定格在半空中,已經持續了快一個鐘頭。
「從西海岸畫面來看,整個南營還能戰鬥的,只有希亞、朱莉和另外三個異能者。」一位軍事專家指著屏幕上的實時畫面分析道,語氣凝重,「五個人守著這條小路倒是還能勉強堅持,但她們的彈藥儲備已經見底了。高爆箭頭只剩三發,如果聯盟軍再發動一次衝擊,哪怕是試探性的佯攻,南營都很難撐過去。」
「聯盟軍現在只圍不攻,說白了就是怕死。」張教授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屏幕的光,「他們猜不透南營還剩下多少火力。上次衝鋒被炸回去了,死了那麼多人,凱恩和焚天者也不傻,不會讓自己的人上去當炮灰。只要高爆箭頭的數量不暴露,那幫人心裡沒底,就不敢輕易往上沖。」
「話雖這麼說,但南營的食物和水已經斷了。」陳指導攥著拳頭,「聯盟軍不攻,南營的姐妹也熬不過一天。沒水喝,沒東西吃,連箭都快射完了,這不是打仗,是圍獵。她們在懸崖上守了這麼久,等的就是野姐回來。現在野姐回來了,可她……」
他抬頭看了一眼葉蟬音的畫面,咬了咬牙,沒有把後半句說出來。
「正常行軍速度,從這裡到西海岸需要兩天。」一名作戰參謀低頭算了一遍,然後搖了搖頭,把筆擱在桌上,「就算不吃不喝全程奔跑,一天時間也趕不到。叢林不是平地,中間要翻兩道山脊,過三條河,每一條都只能蹚水過去。說實話,這個距離,這個地形,一天之內趕到,理論上不可能。」
「嘆什麼氣。」陳指導忽然站起來,椅子被他往後推得嘎吱一響。
他掃了一圈在場所有人,聲音不高,但穩穩噹噹,「你們別忘了,之前一百二十公里營救王春梅,後來螢光河支援秦紅袖,哪一次野姐不是在這種看上去不可能的時間裡趕到的?哪一次不是用她自己的方法創造了奇蹟?她從來就沒走過常規的路,咱們拿常規的速度去算她,算不准。」
他這番話說完,幾個專家面面相覷,都不吭聲了。
不是被懟得沒話說,是他們確實意識到了一件事。
葉蟬音執行任務的風格和他們桌子上擺的任何一本作戰手冊都對不上號。
每一次所有人都覺得時間不夠、距離太遠、條件不允許,她就用實際行動把那些結論撕得粉碎。
「可她現在就這樣停在原地,一動不動……」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
這是所有人的疑問。
專家們盯著那個懸浮在半空的身影,沒有人能猜透她在做什麼。
那雙燃燒著金色光芒的眼睛直視著前方,像是在凝視著某樣遠在天邊的東西。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過去,焦慮像潮水一樣在演播室和直播間裡同時上漲。
「這大招到底什麼時候放出來啊?都過去四十分鐘了,野姐還飄在那兒沒動靜。」
「野姐求你了,動一動啊,西海岸那邊真的快撐不住了!」
「呼叫陳指導!再不分析一下,觀眾們要瘋了!」
彈幕里的焦躁情緒越來越濃,不少觀眾開始刷屏質疑,有人猜她在恢復體力,有人猜她在釋放某種超遠程攻擊,還有人猜她是不是舊傷復發動不了。
陳指導終於扛不住鋪天蓋地的艾特,整理了一下衣領,正對著鏡頭開了口。
「大家稍安勿躁。就目前西海岸的局勢來看,南營的情況確實非常緊張,而我們四號選手葉蟬音也才剛剛從失聯狀態中回歸。想必是遇到了什麼特殊情況,才會在斷層懸崖邊上停下來。」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地穩,但攥著筆的手指捏得比平時緊了不少,「不過請大家放心。野姐是龍國最優秀的王牌選手,一路走來從來沒有放棄過任何一個人。她現在站在那個位置,必然是在做某件事。至於這件事是什麼,說實話,我現在也看不懂。但有一句話我相信大家都聽過....野姐從來不做沒意義的事。接下來她將如何破局,讓我們拭目以待。」
畫面中,葉蟬音依舊懸浮在斷層懸崖邊上。
八級「精神力」為她帶來的不僅是等級的提升,更是一種對「精神力」本質的全新理解。
此時的她,正把自己的精神力以最純粹的形式向整片原始叢林擴散。
她閉著眼,意識穿過了叢林深處,穿過了山谷和溪流,穿過了被月光照亮的林間空地。
劍齒虎的靈魂波動在巨網中越發清晰,那感覺就像是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一點明亮的火光。
她找到了。
叢林遠處天邊,群鳥驚飛。
劍齒虎的呼嘯聲從極遠的地方傳來,微弱得像是風穿過石縫的聲音,但直播間裡有耳朵尖的觀眾已經捕捉到了。
彈幕里瞬間炸開了鍋,先是三三兩兩的疑問,然後越來越多的彈幕湧出來,鋪滿了整個屏幕。
那是虎嘯,他們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