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蛛知道自己活不成了，發出獰笑，想用最後的話術攻擊楚若雪的心房。
話沒說完。
楚若雪手起劍落，一道湛藍的劍光閃過，盲蛛的腦袋直接飛了出去，滾到牆角時，嘴角還留著詭異的笑，面前的無頭冰雕也崩碎成渣。
楚若雪隨手甩掉劍上的冰珠，聲音冷如冰窖：「使徒，你的廢話真多。」
戰鬥徹底結束了。
所有人都像散了架一樣靠在牆邊。
陸沉解除泰坦狀態，看著胳膊上沒退乾淨的毒斑，咧嘴呲了呲牙。
沈婉兒也坐在地上大口喘氣，用迅雷時間過長後，她的肌肉總會難免酸痛。
「你們幹得不錯，尤其是夢琪，簡直超出我的想像。」
蘇暮晚看著幾人，內心有些自責，明明有自己這個命燈期在，卻讓學生們扛起大梁。
但經過這一戰，也讓她認識到，教團使徒的可怕。
這一仗，贏是贏了，但幾乎人人帶傷，周夢琪更是直接失去戰力。
她環顧一圈，目光掃過沈婉兒時，突然停頓了一下。
想起剛才戰鬥中的小插曲，不由嘴角一抽。
楚若雪提著劍走回，也順著蘇暮晚的目光看了過去。
那雙平時總是冷冰冰的眼睛裡，難得浮現出一絲想笑又必須憋住的古怪神色。
沈婉兒剛喘勻了氣，發現這兩個女人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看。
「你們看我幹嘛？」沈婉兒一頭霧水，摸了摸自己的臉。
蘇暮晚移開視線，清了清嗓子，沒說話。
楚若雪轉過身去，肩膀極其不自然地抖了兩下。
沈婉兒急了，指著楚若雪的後背：「喂！你笑什麼？你肩膀在抖！你絕對在笑我！」
「沒有。」楚若雪頭也不回。
「你撒謊！」
沈婉兒幾步走過去，非要問個明白，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楚若雪轉過身，眼神極其複雜地看著沈婉兒。
那眼神里，三分無語，三分嫌棄，還有四分想笑。
陸沉雖然沒聽清夢話的全部內容，但這會兒腦子轉得飛快。
他立刻露出一個極其欠揍的表情，湊過去問：「婉兒，你剛才夢見啥好吃的了？」
沈婉兒整個人一僵。
「什麼好吃的，我什麼都沒夢見！」她理直氣壯地回嘴。
然而記憶就像是被按了播放鍵，一點點在腦子裡回溯。
夢境裡的每一個畫面，每一句話，甚至自己嘴裡哼唧的聲音，突然全想起來了。
林缺……撕衣服……都給你……
她的臉，從脖子根瞬間紅到頭皮。
「不……不是……我沒有！」
沈婉兒語無倫次，雙手狂舞，恨不得當場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她猛地瞪向蘇瑾，「你們也聽見了？」
蘇瑾很實誠地搖搖頭：「我什麼都沒聽清，就聽見你一直在嘟囔。」
沈婉兒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雙手合十瘋狂祈禱，希望除了楚若雪和蘇暮晚，其他人沒聽到。
然後她忽然看見楚若雪看著自己，露出狡黠的神色。
對方語氣毫無波瀾：「林缺……你輕點，別撕壞衣服。這句我印象最深。」
沈婉兒感覺腦子裡有什麼東西「轟」的一聲炸了。
「啊啊啊啊啊！你為什麼要復讀啊！」
沈婉兒直接蹲在地上，雙手捂臉，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那都是幻覺！跟我本人一點關係都沒有！你們不許告訴林缺！誰說我跟誰拼命！」
蘇暮晚嘆了口氣，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
「行了，別鬧了。」
作為教官，她必須把節奏拉回來，「陸沉，蘇瑾，別光顧著笑話別人，你倆把那些倒吊著的蛛繭弄下來，看看有沒有生還者。」
沈婉兒猛地跳起來，像逃荒一樣衝過去：「我來幫忙！」
蛛繭有三十多個，蘇瑾小心翼翼地切開。
隨著蛛繭剝開，大家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尤其蘇暮晚和沈婉兒這兩個和夜警體系有關的人，手指逐漸捏緊。
找了一圈，只有最後四個繭里的人還有氣。
他們身上穿著B4哨站的夜警巡邏服，嚴重脫水，營養不良，但好歹命還在。
陸沉把人扛下來平放在地上，蘇暮晚給他們一人灌了半瓶應急補劑。
幾分鐘後，一個軍銜是中尉的女夜警最先睜開眼睛。
她猛地坐起來，雙手亂揮：「蜘蛛！有蜘蛛！」
「沒事了，敵人已經死了。」蘇暮晚按住她的肩膀，亮了一下自己的夜警徽章。
女夜警愣愣地看了一圈周圍的幾個學生，又看了看蘇暮晚，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軟了下去。
她眼眶通紅，聲音沙啞：「你們……是學府的支援？」
蘇暮晚點點頭：「B4哨站到底怎麼回事？其他人呢？」
女夜警咬著嘴唇，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二十八小時前，巡邏隊發現外圍有污染種蜘蛛，剛準備匯報，無數蜘蛛從排水管道鑽進來。站里三十多個人，七個當場戰死……我運氣好被抓進蛛繭時還活著。」
她一把抓住蘇暮晚的手腕，手指因為恐懼都在發抖：「對了，教團派出的使徒不止那蜘蛛女人一個！B3哨站……B3在我們之前就斷聯了！」
蘇暮晚皺眉：「什麼意思？比你們早多少？」
「至少半天。」旁邊一個剛緩過勁的男夜警虛弱地插話，「B3和我們的通訊是同時切斷的。但他們最後一次例行匯報，比我們早了六個小時。」
男夜警咽了口唾沫，眼神里全是恐懼：「而且，B3通訊徹底切斷前，傳過來的只有一條編碼。」
「什麼編碼？」
「有內鬼。」
地下室里瞬間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
蘇暮晚和楚若雪的臉色同時變了，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徹骨的寒意。
B4是被盲蛛強攻陷落的。但B3，有可能是從內部瓦解的。
結合盲蛛臨死前的話，說明B3不僅有比盲蛛更強的敵人，甚至哨站里的夜警，很可能早就變成了敵人的棋子。
而現在，林缺正帶著另一支隊伍，直奔B3哨站去求援！
楚若雪轉頭看向地下室天穹，他們必須等外面的毒霧散去才能趕去救援。
而考慮到林缺小隊的行進速度，很有可能此時已經到達了B3哨站。
等待他們的，很可能是一個張開口袋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