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王煉咬著牙，左手扣住脫臼的右臂猛地一推，硬生生按回關節。
他疼得悶哼一聲，臉色鐵青地從地上爬起來，看了一圈七零八落的運輸艇殘骸。
「他娘的，西海情報部門全是吃乾飯的嗎！」
王煉忍不住破口大罵，一腳踹飛了腳邊扭曲的鐵板。
「航線規劃跟狗屎一樣！灰霧帶巡邏隊是瞎了？這麼大個威脅區域都沒提前清掃出來！」
謝臨風剛吐完，臉色慘白地縮在一邊，江淮還在揉著發抖的腿肚子。
只有齊天遠和秦朗還算鎮定。
王煉吐了口帶血的唾沫，語氣不容置疑。
「都別亂跑！原地固守！」
「兩艘運輸艇墜毀，動靜這麼大，學府的雷達肯定有反應。」
「救援最多兩個小時就能到。」
他用一副老兵教訓新兵的口吻，惡狠狠地掃視著幾個學生。
「這是咱們運氣差，撞上了在灰霧帶遊蕩的高階污染種，有的S級怪物就喜歡亂噴遠程攻擊。」
「現在霧這麼大，貿然移動就是活靶子！誰也不許動！」
王煉的話聽起來似乎很有道理，畢竟有多年參加灰霧帶任務的經驗。
齊天遠皺了皺眉，沒說話。
林缺也沒有急著反駁。
他走到一塊機艙殘骸邊蹲下。
金屬缺口處，赫然嵌著一片暗紅色的碎屑。
林缺伸出兩根手指把碎屑拈了起來，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一股極其刺鼻的腥臭味，帶著濃烈的污染氣息。
但他敏銳地發現，碎屑邊緣非常規整。
他站起身，隨手把那片碎屑扔給齊天遠。
齊天遠伸手接住，指腹在邊緣摸了摸，眼神頓時一變。
「這不是天然骨骼。」
「沒錯。」林缺點了點頭。
他拍掉手上的灰，轉頭看向王煉。
「首先，這不是什麼遊蕩污染種瞎貓碰死耗子。」
「天然生物的骨骼長不出這種規規矩矩的彈體，這玩意兒是經過人工壓縮和精細打磨的。」
林缺往前走了一步。
「而且，兩發炮彈間隔極短，且精準命中了咱們兩艘艇的動力核心。」
「這種離譜的精度，絕不是盲射，說明襲擊者有手段精確鎖定我們的飛行路徑。」
說到這裡，林缺用手指了指腳下的地面。
「最後，看看咱們現在站的地方。」
放眼望去，到處是雜亂的碎石。
四面全空，別說掩體，連個能藏人的小土坑都沒有。
「這是方圓五公里內，唯一一片開闊地帶。」
林缺盯著王煉的眼睛，語氣依舊平淡。
「墜毀在這裡，絕對不是巧合，恐怕是對方早就選好的獵場。」
「王教官，對方能從十幾公里外定點精確打擊，你現在讓我們在沒有掩體的空地上，原地固守等待救援？」
「要不你猜猜，下一輪炮彈會落在哪？」
一番話有理有據，直接把王煉的判斷駁得體無完膚。
王煉的臉一下子漲成了豬肝色。
他一個學生，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他這個八年老兵的經驗踩在腳底反覆摩擦。
王煉惱羞成怒，剛想擺出教官的架子強行挽尊。
「老子在前線打仗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呢！」
「我說了原地……」
他的話還沒說完。
突然。
林缺停下了腳步，猛地抬頭看向正南方的天空。
「果然，又來了。」
這句話一出來，全場死寂。
下一秒。
極遠處的天際線，傳來一聲沉悶到極點的氣壓爆裂聲！
那種悶響，他們剛才在運輸艇上已經聽過一次了。
這一次只有一顆。
濃得化不開的灰霧被暴力撕開。
一顆暗紅色的骨質炮彈拖著長長的污染尾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他們所在的位置砸了下來。
目標極其明確。
就是他們現在站著的這塊開闊地！
林缺的推論，很快被現實佐證。
王煉的瞳孔瞬間縮成一個點。
他剛才說原地固守的僥倖心理，這一刻簡直像個笑話。
「散！快散開！」
王煉幾乎是嘶吼出聲，整個人不管不顧地朝右側撲了出去。
其他幾人下意識就要跑。
但江淮和謝臨風剛跑出去幾米遠，就知道來不及了。
這裡太空曠了，炮彈的速度遠超他們的移動速度，有運輸艇的前車之鑑，這顆炮彈的威力恐怕足可以將他們所在百米範圍夷為平地。
齊天遠雙手猛地往下壓，咬著牙準備拼死張開重力場，看看能不能在最後關頭把炮彈的彈道帶偏一點點。
秦朗則是往前跨了一大步，擋在江淮和謝臨風身前，整個人瞬間化作漆黑的金屬。
窒息般的絕望感瞬間掐住所有人的脖子。
炮彈在視野中極速放大，摩擦空氣發出的尖嘯聲讓人頭皮發麻。
就在所有人以為要被這髮帶有恐怖污染能量的炮彈轟成渣的時候。
一個人影閃到所有人的正前方。
林缺抬起右手，掌心朝天。
下一秒，五指之間，突然亮起一團金色的光。
緊接著，這團金光以一種狂暴的姿態瞬間爆綻開來！
轟！
金光匯聚成一條成年人腰身粗細的金色雷蛇，迎著那顆暗紅色的炮彈，拔地而起！
金罡天雷。
耀眼的金色雷電，帶著萬邪辟易的浩大氣息，瞬間撕裂周圍陰冷的灰霧！
天空猛地亮如白晝。
雷爆的轟鳴聲震得地面都在發顫。
金色的雷光和暗紅色的污染能量在幾十米的高空狠狠對撞，炸開一朵巨大的光花。
實質般的衝擊波橫掃而出，把地上的碎石捲起好幾米高。
骨質彈體在金罡天雷的狂暴高溫和極強穿透力下，瞬間化作漫天齏粉。
連裡面裹挾的惡臭污染餘波，也被至陽至剛的雷法消弭得一乾二淨。
灰色的雲層間，還有幾道金色的電弧在滋滋跳躍。
荒原上，瀰漫著一股被雷劈過後的臭氧味。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保持著剛才躲避或者防禦的姿勢。
王煉趴在泥地上，張著嘴巴，灰頭土臉的臉上寫滿了見鬼一樣的錯愕。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
林缺不是空間系異能者嗎？
那是雷電吧？
那他媽明明就是威力恐怖到極點的金色雷電啊！
一擊就把連運輸艇裝甲都能轟穿的炮彈給劈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