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她的話音落下,整個訓練場的溫度驟然下降,殺氣毫不掩飾地鎖定了王煉。
王煉臉色一變。
他能感覺到那些影子裡藏著極其危險的東西,如果真動起手來,自己還真不一定能拿得下對方。
「分組已定,沒有調整的可能。」溫如玉臉上的笑徹底收起,眼神透著警告,「另外,學府請你來,是做戰術指導和安全保障的。」
她盯著王煉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具體作戰指揮權,歸隊長所有。王教官,有問題嗎?」
這句話意思再簡單不過——你只是個保鏢,別把自己當盤菜。
王煉下顎骨的肌肉死死咬緊,臉上的舊疤因為充血顯得格外猙獰。
他乾笑了一聲:「沒問題,既然學府這麼安排,我服從命令。」
說完,他猛地轉身,邁著重步朝林缺的隊列走去。
在溫如玉那裡碰了軟釘子,這股邪火總得找個地方撒。
王煉大步走到林缺面前,停下。
他比林缺高出半個頭,加上體格魁梧,居高臨下地站著,壓迫感十足。
「林缺是吧?」王煉直接開口,「聽說你是SSS級,學府的寶貝疙瘩……」
他停頓了一下,拇指再次習慣性地搓過傷疤,聲音透著一股教訓意味:「不過我把醜話說在前面。外面灰霧帶那些畸變怪物,可不是你們在模擬艙里設定的假靶子。」
王煉俯下身,盯著林缺的眼睛:「到了外面,最好把你的傲氣收起來,乖乖聽我的指揮。別自以為是。老子在前線,見過太多像你這種自以為是的『天才』,最後連完整的屍體都沒留下來。」
氣氛瞬間凝固。
小隊裡的人全安靜了。
齊天遠眉頭擰在一起,腳步一動就要上前,隨即被秦朗拉住。
他怒而回頭,卻發現秦朗那雙鐵灰色的眼睛也緊緊盯著對方,垂在身側的右手已經攥出青筋。
然而秦朗還是很理智:「沒必要出任務前起衝突,出了事難免受到學府問責,到了外面有的是機會。」
齊天遠這才暫時忍住這口氣。
聽著王煉那看不起人的口氣,就連江淮和謝臨風都忍不住要罵娘了,這哪來的老兵痞在這裝大尾巴狼呢?
幾人都看向林缺,有些擔心他發飆。
然而,林缺連頭都沒抬。
他左手插在口袋裡,右手正無聊地翻弄著剛發的軍用淨化面罩,像是在研究上面的卡扣結構。
等王煉說完,這才停下手裡的動作,把面罩隨手塞進背包。
他語氣平淡如水:「嗯。王教官是吧,讓開,別擋道。」
說完,他直接從王煉身旁擦肩而過,頭也不回地朝訓練場大門走去。
連多看他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王煉愣在原地。
他準備了一肚子打壓刺頭的話,甚至做好林缺一旦炸毛,自己就順勢用命燈期氣場鎮壓,徹底樹立威信的打算。
結果,對方甚至連理都不屑理他。
在王煉那滿是功利和算計的腦子裡,這叫目中無人,這叫狂妄至極!
他下巴那道傷疤處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動著,臉色鐵青。
「王教官,麻煩讓讓,我們還得回去收拾行李呢。」江淮憋著笑,跟在齊天遠身後從王煉旁邊走了過去,跟隨林缺而去。
看著幾人沒一個把自己當回事,各自走遠的背影,王煉從牙縫裡擠出一聲冷哼。
「一群溫室里的花朵。」王煉眼神陰沉,「等到了灰霧帶,看你們還能不能裝得這麼淡定!」
入夜,天辰樓男生宿舍502。
這間自從分配下來,林缺就沒睡過幾次的屋子,今晚被陸沉折騰成了聚餐現場。
靠窗的書桌被推到一邊,地上鋪著幾張報紙,上面堆滿了各式各樣的零食、烤串、啤酒、甚至還有一盤熱氣騰騰的滷味。
「來來來,走一個!就當是出征前最後的晚餐了。」
陸沉舉著一罐啤酒,嘴裡還嚼著烤毛蛋,含糊不清地吆喝。
謝臨風和江淮立刻湊上去碰杯。
角落裡,蘇瑾板著一張死人臉,看都不看地上的垃圾食品。
本來在隔壁修煉精神力,硬是被陸沉這狗皮膏藥連拉帶拽給拖了過來。
不過他看到林缺也在,倒也沒發作,只是冷著臉不說話。
林缺坐在床沿邊,手裡握著一罐蘇打水,雙眼微閉,呼吸均勻,看樣子像是在打瞌睡。
啤酒下了肚,話題自然而然繞到今天剛空降的那位教官身上。
「呸,什麼玩意兒。」江淮把手裡的竹籤往垃圾桶里一扔,惱火道,「那老兵痞進門第一件事就是打量女生組,那眼神,跟去菜市場挑大白菜似的,噁心死了。」
「可不是嘛!」謝臨風一拍大腿,「我以前還做夢畢業了去戍衛軍,覺得特帥。今天一看這姓王的,濾鏡碎了一地,戍衛軍都這德行?」
「戍衛軍不全是這樣。」秦朗擦拭著手裡的短刀,頭也不抬地說道,「王煉……是個特例。」
齊天遠坐在窗邊,眉頭一直擰著。
「這人有些蹊蹺。」
等幾人吐槽地差不多,他才緩緩開口:「聽我爸說,大炎這段時間在跟羅斯人爭奪西伯利亞凍靈原野的資源開採權,北境戰事吃緊。這種節骨眼,他一個命燈期戰力不在前線賣命,跑回西海當什麼教官?」
秦朗坐得筆直,看了齊天遠一眼,點頭:「是有點蹊蹺。這種調令,要麼是犯了事被踢回來的,要麼就是托人回來找門路的。」
這群傢伙不僅在修煉上是天才,腦子也轉得快。
江淮聽得一愣一愣的:「找門路?找到咱們天辰班來了?」
「沈婉兒的爹是局長,楚若雪家裡有礦。」陸沉撇撇嘴,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這孫子八成是想踩著咱們缺德立威,順便抱富婆大腿呢。」
話音剛落,林缺緩緩睜開眼,打了個哈欠。
宿舍里瞬間安靜下來,幾個人齊刷刷看向他。
林缺把手裡的蘇打水放在地上,這才開口:「他要幹什麼,只要不越界,隨他去。」
眾人一愣,這可不像林缺的作風。
今天白天在訓練場,林缺可是連正眼都沒給王煉一個,現在居然能容忍他?
「如果演習期間,這人能盡到最起碼的護航職責,咱們就暫且忍他一手。」林缺語氣平淡,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謝臨風忍不住問:「缺神,這都能忍?他白天可指著鼻子罵你了。」
林缺抬頭掃了他們一圈。
「因為這次演習,我可能沒法一直跟你們組隊。」林缺停頓了一下,「進了灰霧帶,我會找機會脫離大部隊。有些私事,必須趁這次機會處理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