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靈武學府，天辰樓訓練場，氣氛嚴肅。
蘇暮晚一身黑色夜警制服，短髮利落。
她站在眾人面前，掃視一眼，直接開口：「從今天起，天辰班的日常訓練暫停。你們將執行一次為期五天的灰霧帶實戰演習任務。」
溫如玉也收斂笑意，明確表態：「這是學府高層與夜警達成的一致意見，不允許任何異議。」
這話一出，訓練場安靜了兩秒，緊接著就炸了鍋。
謝臨風第一個跳起來：「實戰演習？是去灰霧帶真刀真槍殺污染種那種？」
江淮也激動得直搓手：「總算不用打木樁了！自從獸潮之後，我骨頭都快生鏽了！」
有人興奮，自然也有人覺得不對勁。
沈婉兒站在旁邊沒吭聲，眉頭微微皺起。
上周她剛從灰霧帶回來，親眼看過流民被引爆畸變的慘狀，也親手殺過教團的瘋子。
接觸過真正殘酷的她，聽到這個消息早就沒了興奮。
等聲音小了，蘇暮晚才繼續說：「別高興太早，這不是郊遊。過去兩周，灰霧帶B3至B5區域的污染種活動頻率上升了40%。」
她拿出一份文件，抽出幾張熱成像圖拍在白板上。
「更重要的是，兩天前，夜警巡邏組在B3區域發現了疑似灰霧教團的探子。對方使用了污染序列異能，是教團執事。巡邏組擊傷了一人，但讓對方跑了。」
教團兩個字，像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天辰班的人沒誰不知道教團意味著什麼。
交流賽時導師趙磊畸變、十萬獸潮圍城的絕望，到現在還刻在每個人的骨子裡。
江淮臉上的笑容僵住，謝臨風老老實實退回隊列。
齊天遠和秦朗幾個比較穩重的，不約而同地臉色沉了下來。
「學府不會永遠當你們的保姆。」蘇暮晚合上文件，「你們是西海最精銳的新生代，總有一天要獨自面對荒域，趁現在習慣還來得及。」
站在一旁的溫如玉滿意地點頭。
天辰班不能永遠待在溫室里，這也正是學府高層的意思。
這時，有人不安地舉起手，小聲問：「那林缺和楚若雪也去嗎？」
溫如玉聽見這問題，無奈地按了按眉心。
兩個SSS級是高層批准的特權，普通訓練來不來全看心情。
但要是當眾說他們不去，以二人的號召力，隊伍士氣當場就得垮掉。
她正愁怎麼圓過去，訓練場大門被推開了。
林缺單手拎著黑色背包走進來。
楚若雪落後他半步，銀白色的長髮隨著步伐微微飄動，冰藍色的眸子裡透著一貫的冷意。
「抱歉，起晚了。」
林缺眼睛掃過全場，隨口解釋道。
楚若雪更是一言不發，徑直走進隊伍。
看到這兩尊大神出現，天辰班眾人肉眼可見地鬆了口氣。
有他們二人在，就算撞上教團使徒，感覺也不是沒法拼一下。
蘇暮晚表面不說，其實心裡也微微落地，沖二人點了下頭，繼續布置戰前準備。
「每人配發淨化面罩兩副、防護服一套、應急信標一枚。另外，每人一把紫晶級制式武器，五天份壓縮口糧和淨化水，其餘裝備自備。」
她掀開旁邊的金屬箱，裡面整齊碼放著閃爍著紫光的長刀短劍。
學員們眼睛都亮了。
紫晶級武器，這在外面黑市上能賣出天價，學府平時寶貝得不行，這次居然直接發。
林缺走過去，隨便挑了把短刀，面無表情地塞進背包。
他虛空儲物里堆著煉製的高級法器，還有大量物資，足夠百人規模打一場小型戰爭。
但白給的不要白不要。
陸沉湊過來，拍了拍自己背後背著的那把門板大的惡魔重劍【狂襲】，壓低聲音得瑟：「缺德，我有你給的這把就夠了吧？制式武器我拿了也是浪費。」
這小子最近沒少拿這把劍在班裡炫耀。
林缺瞥了他一眼：「拿著，遇到打不過的，把武器扔出去當誘餌也能拖延兩秒。」
陸沉臉一黑：「……我在你眼裡就這麼不中用？」
裝備發完，溫如玉走到場地中央，拍了拍手。
「好了，接下來是最重要的環節。這次演習分兩支小隊行動。兩位隊長——」
她笑眯眯地看向林缺和楚若雪，「由目前修為最高的兩位擔任。林缺，楚若雪，你們倆現在都是破限八重，自己挑人吧。」
人群頓時一陣騷動。
這次可不是交流賽前那次隨意的分組了，考驗的是各自的戰術搭配和實力，甚至還有人緣。
「簡單些，拋硬幣吧。」
蘇暮晚單手接住，往上一彈，「正面就楚若雪先選，反面林缺。」
硬幣在空中翻轉，落入掌心。
翻開一看，正面。
林缺無所謂地聳聳肩，雙手插兜退到半步外，依舊一副鹹魚樣。
全場的目光集中在楚若雪身上。
她站在那兒，身姿筆挺，透著一股拒人千里的寒氣。
她沒有猶豫，直接開口：「周夢琪。」
這個名字一出來，不少人都愣住了。
周夢琪自己也嚇了一跳，肩膀上的綠色小糰子興奮地抖個不停。
她臉紅撲撲的，低著頭快步走到楚若雪身後站好，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這個平時沒什麼存在感的人，會被第一個點名。
但其實只有她自己這麼覺得。
明眼人都看得出，自從交流賽之後，她實力進步飛快。
能與植物溝通的能力不僅大大加強了攻防兩端，甚至還能起到大範圍感知的作用，更別說那最關鍵的治癒能力，說是一支隊伍的核心都不為過。
輪到林缺了。
他微微抬眼，視線在剩下的八個人臉上掃過。
陸沉瘋狂擠眉弄眼，嘴裡無聲地念叨「選我選我」。
謝臨風理了理頭髮，擺出個瀟灑的姿勢。
就連秦朗、蘇瑾等人也露出期待眼神，幾人在交流賽期間做過隊友，也積累了一定的戰鬥友誼。
陸沉覺得林缺這次肯定會帶自己，畢竟兩人關係在那擺著。
然而林缺沒有停頓，平淡地喊出一個名字。
「齊天遠，我選你。」
場上詭異地安靜了一瞬。
齊天遠本人眼神劇烈地波動了一下，他下意識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任何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