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市區，獵魔公會頂層公寓。
陽台外夜風微涼，空間驟然撕裂出一道漆黑的裂縫。
林缺抱著熟睡的林小魚從裂縫裡踏出，零號緊隨其後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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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電子眼閃爍了兩下，極為擬人化地轉身，將陽台的推拉門輕輕關上，像個最忠誠的衛士。
林缺抱著小魚走進臥室，把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
小丫頭剛沾到枕頭，立刻翻了個身，砸吧了兩下嘴，嘟嘟囔囔地說著夢話。
「唔……老闆，還要……再來第二碗……」
林缺嘴角一撇，凝重的臉色也被她逗笑。
他伸手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把她頭上的雙馬尾發圈摘下來，又將散開的頭髮撥到枕頭兩側，扯過被子給她蓋嚴實。
看著妹妹安穩的睡顏，林缺退出房間，反手帶上了門。
回到客廳，他整個人往沙發上一躺，仰頭看著天花板。
從鬼泣副本回來後，就沒睡過囫圇覺，現在連眼皮都像灌鉛一樣沉。
但兩個最緊迫的麻煩壓在心頭，得先盤算清楚。
首先是林小魚的異能。
如果不儘快幫她學會控制，這丫頭就是個人形核彈。
今天能抹平一個冶金廠，明天就能在西海市中心開個天坑。
以及，那隻逃走的灰鳥。
林缺揉了揉太陽穴。
當時他察覺到異常精神波動，百分之百是灰霧教團的人在暗中窺視，極有可能小魚已經被盯上。
「兵來將擋麼……不過好在，真有什麼情況，以我現在的感知能力，足以覆蓋到半個西海市。」
林缺從虛空儲物格里掏出兩瓶灰霧結晶補劑，擺在茶几上。
一瓶是泛著淺藍色螢光的精純級，另一瓶是深藍色近乎靛色的極品級。
這玩意兒在外面有價無市，普通異能者能拿到一瓶都得省著喝。
好在他有學府的頂格配給，獵魔工會的渠道也能弄來點。
但要是加上小魚，那就有些不夠了。
他偏過頭，看向站在走廊拐角處於待機狀態的零號。
「零，進入夜間警戒模式。」林缺壓低聲音下達指令，「有什麼動靜，立刻叫醒我。」
「指令確認。」零號低沉的機械音在客廳迴蕩，眼眶裡的紅光轉為柔和的藍色。
林缺翻了個身，閉上眼睛，不到三秒，均勻的呼吸聲便在客廳里響起。
……
第二天一早。
林缺聞到一股濃郁的蔥花煎蛋香味，迷糊著睜開眼。
順著香味看向開放式廚房，零號穿著小魚的背帶褲，繫著圍裙，站在灶台前，手裡拿著一把鍋鏟，如果不認真看，還真以為是一個活生生的廚娘。
經過昨日一番激烈戰鬥，她的神機核又該補充真炁了。
林缺搓了把臉，從沙發上坐起來。
他先走到小魚房間推開門縫看了一眼。
還在睡，被子被踢到床下大半，一隻腳丫子大喇喇地露在外面，睡得四仰八叉。
他面無表情地走進去，把被子重新給她裹成一個蠶蛹，這才退出來洗漱。
等林缺在餐桌前坐下，準備吃煎蛋時，陸沉頂著兩個黑眼圈從訓練室的方向走出來。
「早啊，缺德。」
陸沉拉開椅子坐下，隨手抓起桌上的一片吐司咬了一大口。
他昨晚練劍練到半夜，林缺什麼時候回來的他都沒察覺。
「對了，商量個事兒唄。」
陸沉嚼著吐司，湊近了一點，露出個討好的笑容，「我從陸家帶出來的存貨快見底了，學府下個月的配給還有幾天才發，你手裡要是有多餘的灰霧結晶，借哥們兒應個急。」
自從和陸天海徹底決裂，陸沉是一毛錢生活費都拿不到了。
SS級泰坦序列修煉消耗又大，光靠天辰班的配給根本撐不住。
林缺倒也爽快，直接從儲物格里摸出三瓶精純級補劑，放到陸沉面前。
這種精純級補劑並不值錢，一瓶也就二十萬。
但比起極品補劑來說，效果差得不是一星半點，不過以陸沉85%的吸收效率來說，已經足夠他用了。
陸沉眼睛直放光，手腳麻利地把瓶子揣進懷裡，生怕林缺反悔。
「仗義！」陸沉拍著胸脯打包票，「你放心，等哥們兒發達了，連本帶利還你。我已經去獵魔工會註冊了獵人身份，接了幾個清理外圍灰霧帶的小活兒，過兩天就去賺錢！」
「最近不太平。」林缺喝了口牛奶，打斷他的豪言壯語，「給我老實在家裡待著。」
「啊？為什麼？」陸沉撓撓頭。
「讓你待著就待著，哪那麼多廢話。」林缺懶得解釋。
教團隨時可能因為小魚的事在城外遊蕩，這時候沒必要讓他為了任務出去冒險。
陸沉撇撇嘴，也不敢反駁，啃完吐司抹了抹嘴，目光瞥向緊閉的臥室門。
「小魚還沒起？平時早該叫著要吃飯了啊。」陸沉隨口問了一句。
他知道林缺周末帶小魚出城去測試了，但具體什麼情況一概不知。
「昨天出去玩累了，讓她多睡會兒。」林缺應答如流。
陸沉「哦」了一聲，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行，那我接著去訓練室練劍了。」
陸沉前腳剛走，林缺放在桌上的通訊終端就震動起來。
沈婉兒？
林缺盯著屏幕，嘆了口氣，滑下接聽鍵。
「師傅！」
女孩婉轉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
「打住。」林缺掏了掏耳朵，「我說了，別叫我師傅。」
「好的師傅！」沈婉兒從善如流，但堅決不改，「你今天有空嗎？我下午去找你啊！你可是答應過要指點我兩招的，本姑娘天賦異稟，隨便學點皮毛就能打遍天辰班無敵手！」
「沒空，有私事。」
林缺想都沒想就拒絕。
開什麼玩笑，他今天還得觀察小魚對補劑的吸收情況，哪有閒工夫去陪她。
電話那頭安靜一會兒，隨後沈婉兒的聲音變得八卦起來。
「私事？是不是跟楚若雪的私事？」
嘟——
林缺面無表情地掛斷電話，行雲流水地把她的號碼設置成靜音。
兩秒後，屏幕再次亮起。沈婉兒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林缺接通，還沒說話，那邊就趕緊道歉：「對不起師傅，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單純想請教，明天呢？後天？你給個准信兒唄！」
「下周再說。」
林缺果斷掛機，這次直接把終端翻個面叩在桌上。
剛清靜沒一分鐘，終端又震了一下，這次是消息提示。
林缺翻過手機，是楚若雪發來的信息，只有簡短的兩行字。
「馬爺的名字很管用，夜警那邊果然沒有深究出城的事。」
「小魚現在情況怎麼樣？」
林缺打字回覆：「還在睡。等她醒了，我先測試一下極品補劑對她的作用效果。有情況告訴你。」
屏幕上方顯示著「對方正在輸入」，過了好一會兒，楚若雪才發過來一個字。
「好。」
緊接著，又跟了一條消息：「你手裡的補劑還夠用嗎？我這裡還有不少庫存。」
林缺手指頓了頓，敲過去四個字：「暫時不用。」
交流到此結束。
但此時此刻，在楚家莊園的閨房裡，氣氛卻遠沒有這麼平靜。
楚若雪穿著一件寬大的居家絲質睡裙，銀白色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
她坐在書桌前，秀眉緊蹙。
過了一會兒，才放下終端，伸手拉開書桌最底層的抽屜，取出一本泛黃的牛皮紙筆記本。
這是她的秘密。
上面用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暗語，記錄著前世經歷過的所有大事件、重要人物的生死節點，以及灰霧浩劫的發展軌跡。
她翻開筆記本，一直翻到被重點折角的一頁。
那一頁的抬頭寫著三個字：林小魚。
但抬頭下方，是大片大片的空白，一個字都沒有。
前世的記憶里，完全沒有林小魚這個人。
邪神異能者麼……
命運的軌跡還真是奇妙，西海市的局面，今後究竟會如何發展？
如果教團真盯上了小魚……
楚若雪合上筆記本，眼底閃過一絲不安。
林缺那麼護著小魚，一旦出事，他絕對會掀翻整個西海。
她深吸一口氣，拿起終端，找到沈婉兒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
「喂，楚大小姐？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怎麼主動給我打電話了？」沈婉兒大大咧咧的聲音傳了過來。
「婉兒。」楚若雪的聲音恢復平時的清冷和鎮定，「我需要你幫我辦件事，動用一下你在夜警的人脈，跟林小魚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