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對視。
翠西看了他很久，最後居然沒有揭穿，而是微微搖頭，嘴角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你很有意思。」
她轉過身，不再糾纏，朝著妮可的房車走去，語氣恢復慵懶。
「小姑娘，有水嗎？被那鐵皮罐頭關了不知道多久，老娘快渴冒煙了。」
妮可瞪著眼，一邊遞過水壺一邊嘟囔：「誰他媽是小姑娘，你該去查查視力了！」
氣氛稍微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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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尼祿靠在車門上，眼神卻越來越沉。
他偷偷瞥了一眼林缺。
翠西這個女人，當年是魔帝蒙杜斯按照但丁母親「伊娃」的容貌創造出來的惡魔。
一個長著斯巴達妻子臉龐的女人，在一個來歷不明的半魔身上，感應到了斯巴達的氣息。
這下他真是搞不清楚了。
難道這世上除了他、但丁之外，還有人擁有斯巴達血脈？
林缺走到廢墟邊緣，找了個斷裂的路燈墩子坐下。
他嘗試著活動了一下背後的翼骨。
意念一動，兩片黑色的骨翼微微展開，發出咔咔的脆響。
他猛地往上一跳。
腳下沒用「月步」，但身體卻輕盈得不可思議，滯空時間足足比以前長了一倍。
就在他測試身體機能的時候，V拄著手杖走了過來。
兩人並排站著，都沒看對方。
「那個女惡魔似乎知道你的身份來歷，但她恐怕不會輕易告訴你答案。」V壓低聲音，語氣幽深，「而她在顧慮什麼，我大致能猜到。」
林缺偏過頭瞥了他一眼，懶得搭理。
V用手杖指了指城市上空，那棵遮天蔽日的魔界樹。
「但我可以給你一個提示，你體內正在甦醒的力量，和魔界樹上的魔王，擁有相同的源頭。」
老謎語人又開始了。
林缺清楚得很，V就是維吉爾的人性面，尤里曾是維吉爾的惡魔面。
V這是在暗示尤里曾和他的血脈同源。
但在V眼裡，沃伊德是個失憶的萌新惡魔獵人。
這種主動透露，就是在試探他到底能不能想起來什麼。
「你的意思是，我和樹頂上那個王八蛋，是親戚？」林缺扯了扯嘴角，裝傻裝到底。
V翻開手裡的詩集，念了一句。
「虎虎生威者，不過是披了皮的羔羊。」
啪…合上書。
「你會在合適的時候，得到全部的答案。」V扔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停在V肩膀上的怪鳥格里芬扇了扇翅膀，壓低公鴨嗓嘀咕：「喂喂，V，你幹嘛主動告訴這小子？你不怕……」
「因為他遲早會自己發現。」V沒回頭，「如果擁有同樣的血脈，那麼他就是此行最大的變數，我們需要他的力量。」
另一邊，妮可拍了拍車門，大喊了一聲。
「裝備都檢修完了，該上路了！別在這廢墟里過夜！」
眾人重新聚攏在房車邊。
接下來的路線有了分歧，走地面還是走地下。
翠西喝完水，精神好了不少，她指著地下道的井蓋。
「我被封印前，最後看到但丁衝進魔界樹深處，然後被魔王一巴掌拍飛了。他肯定沒死，但絕對受了重傷。順著魔樹根部的地下水系走，最有可能找到他。」
V點頭同意：「我也在找但丁，他手裡有我需要的東西。」
尼祿冷哼一聲，一腳踢開腳邊的石塊。
「但丁那老不死命硬得很，我更關心的是怎麼爬到樹頂，把那個魔王砍成幾段！」
眾人正準備行動。
突然。
轟隆——
天空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巨大咆哮。
這絕不是什麼雜兵惡魔的嘶吼。
整座城市的地下管道都在同時共振，壓迫感排山倒海般壓了下來。
所有人同時抬頭看天。
透過灰霧雲層，在魔界樹那遙不可及的樹冠位置，一道暗紅色的巨大目光，如同探照燈一般，猛地穿透雲層，掃向他們所在的這片廢墟。
那是一道不帶任何感情，只剩下貪婪與毀滅欲的目光。
尤里曾。
林缺的惡魔手臂突然爆發出紅光，體內的惡魔之血完全不受控制地沸騰起來。
「操。」
林缺咬緊後槽牙，按住惡魔手臂，死死壓制住這股狂躁的血脈共鳴。
「沃伊德，祂注意到你了。」
翠西臉色瞬間蒼白，死死盯著天空。
尼祿額頭上冷汗都冒出來了，捏緊拳頭嘴硬道：「注意到又怎樣？遲早弄死祂！」
「別站在外面當活靶子了！上車，快！」妮可一把拉開駕駛室的門。
幾人迅速鑽進房車。
V走在最後，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中正在緩緩收斂的暗紅目光，握著手杖的手指微微發白。
「沒想到，他對這份血脈如此在意。」
妮可發動車子，很快消失在這片街區，來到一片隱蔽的廠房。
天空中那道暗紅色的目光消失，惡魔之王的壓迫感也隨之散去。
房車內，死寂持續了足足半分鐘。
妮可大口喘著氣，把臉從方向盤上抬起來，渾身都在發抖。
林缺靠在車廂門邊，惡魔右臂上的紅光漸漸黯淡下去，退化成一層黑色角質層。
他看了一眼車廂深處。
靚麗的金髮女惡魔翠西，穿上一套黑色的緊身皮衣，拉鏈隨意地停在胸口，露出大片雪白。
她靠在窗邊點了一根煙，沒有再盯著林缺看。
另一邊，尼祿坐在車尾，擦拭著緋紅女皇的劍身。
他一言不發，剛才那場戰鬥，他被那惡魔騎士當沙包打飛了兩次，最後終結BOSS的卻是沃伊德這個來歷不明的新人。
心高氣傲的暴躁老哥，顯然有點破防了。
「得計劃一下了。」翠西吐出一口煙圈，打破了沉默。
她拿出一張紅墓市的地圖，修長的手指點在城市外圍：「魔界樹的根須正在往外擴張，魔王通過這些根系吸收整座城市的人血。」
「如果不切斷魔界樹的供給，那傢伙只會越來越強。」
翠西看向眾人：「還有但丁，我們得找到他，所以最好兵分兩路。」
「我去清理魔界樹根須！」
尼祿直接站了起來，扛起大劍就往外走。
他停在車門口，轉頭看了林缺一眼：「別指望我會跟你們磨蹭，只要找到道路，我直接殺上樹頂去剁了那魔王！」
說完，他拉開車門跳了下去。
「嘖，年輕人火氣真大。」妮可翻了個白眼。
林缺沒說話。
隨他去，正好自己要刷惡魔之血，人多了還搶怪。
「妮可，你跟著尼祿吧。」翠西掐滅菸頭，「沃伊德，V，你們跟我走地下通道。」
分配完畢。
眾人各自準備，就在林缺要走的時候，妮可突然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等會兒！別急著走！」
妮可指著車裡那堆惡魔殘骸，眼睛亮得嚇人，「沃伊德，過來搭把手！咱們得弄點新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