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遠處的廢墟後，尼祿扶著牆站了起來。
他抹了把臉上的血污，盯著那個手持黑劍，散發著恐怖惡魔氣息的背影。
「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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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巴動了又動，硬是把國罵咽了回去。
「這是半魔能有的力量？」
妮可趴在房車的車窗上，手裡剛點燃的香菸燒到手指頭，卻毫無察覺。
連最聒噪的格里芬都僵在半空，半晌才憋出一句：「Holy……crap（握草）。」
而角落裡的V，依舊保持著倚靠牆壁的姿勢。
但他攥著手杖的手指，卻微微捏緊。
剛才從那條惡魔手臂上爆發出的氣息，讓他靈魂都在戰慄。
V翻開詩集，目光落在其中一行，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但他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將胸中疑慮深深隱藏。
系統面板上，戰鬥評價再次刷新，最終定格在【SS】上。
還沒等林缺喘口氣，一股灼熱的能量，一股腦鑽進他的身體。
【惡魔之血獲取中……覺醒度：31%→40%】
「呃啊！」
林缺感到一股劇痛襲來，猛地弓起腰。
身體結構仿佛被強行重組。
右臂上那片暗紅色的刺青像活過來一樣，朝著肩膀處蔓延。
黑色的惡魔甲片順著肌肉紋理擠出皮膚，直到將整條右臂完全包裹。
後背肩胛骨下方，有什麼東西正在拼命往外鑽出。
林缺死死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
「噗嗤」一聲悶響。
兩根大約三十厘米長的黑色翼骨，帶著幾絲血跡，生生破體而出。
「我的身體……越來越不像人類了。」
林缺喘著粗氣，撐著狂襲大劍，緩緩直起身。
不遠處，尼祿收起緋紅女皇，轉過頭，正好看見林缺那條完全魔化的右臂，以及背後那對突兀的骨翼。
他的動作頓了一下。
那雙向來桀驁不馴的眼睛裡，少了幾分戒備，反而多出一種複雜的眼神。
就在不久前，他也曾擁有一條類似於這樣的惡魔右臂，只是後來被人砍斷奪走了。
「沃伊德。」
尼祿破天荒地沒有夾槍帶棒，語氣出奇的平靜，「你果然不是普通的半魔。我現在，越來越好奇你到底是個什麼來頭了。」
說完，他下意識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機械臂，轉過身去，沒再多問。
林缺敏銳捕捉到了尼祿的小動作。
「這小子，是在同病相憐？」
他心裡微微一笑，尼祿怕是想到以前還沒與半魔血脈和解的那段時光了，還以為自己和他一樣會不適應。
純屬多餘擔心。
區區惡魔之力，自己輕易便可駕馭。
這時候，V拄著手杖慢吞吞走到雷騎士崩碎的那堆殘骸前。
他用手杖撥開一塊漆黑的碎片，突然停住動作。
「等一下。」V轉過頭，「這裡面有東西。」
尼祿聞言，瞬間拔出武器，還以為那鐵皮罐頭沒死透。
結果V搖了搖頭，伸手指著那堆鎧甲碎片的最中心。
尼祿走過去，用緋紅女皇的刀背撬開最裡層的一塊弧形胸甲。
裡面竟然蜷縮著一個絕美金髮女人。
她全身上下一絲不掛，雙眼緊閉，顯然處於半昏迷狀態。
「翠西？！」尼祿瞪大眼睛，「這女人怎麼會被封在這破銅爛鐵裡面？」
「女惡魔？」
林缺微微蹙眉，從她身上感到一股惡魔氣息，走上前將女人從鎧甲里抱了出來。
妮可從房車裡出來，探頭朝這邊看了一眼：「哇哦，好棒的身材！」說著，從車內拿了一條灰色毯子，走過來遞給他。
林缺用毯子把女人裹嚴實，將她放在一塊平坦的水泥板上。
就在他準備收回手的時候。
地上的女人突然眼睫毛顫了顫，猛地睜開眼睛。
那是一雙極具穿透力的金色眼眸。
翠西剛一睜眼，視線剛好和正低著頭的林缺撞在一起。
她的瞳孔急劇收縮，原本虛弱的身體猛地繃緊，嘴唇顫抖著張開。
「斯巴達……的氣息？」
尼祿整個人僵住了，掏耳朵的動作停住，目光呆滯盯著林缺。
斯巴達。
在這個世界，這個名字代表著背叛魔界的救世主。
這不知道從哪個地溝里鑽出來的惡魔獵人，身上居然有斯巴達的氣息？
翠西盯著林缺的臉，雙手撐著地，試圖站起來。
可她被封印得太久，體力完全透支，剛撐起一半，雙腿一軟，直接朝前栽倒。
林缺條件反射地伸出手，一把托住她的肩膀。
就在接觸的瞬間，翠西反手扣住林缺的手腕，那雙金色的眼睛幾乎湊到他鼻尖上。
她像是在觀察林缺的眉眼、五官、乃至每一個細微的輪廓里，拼命搜尋著某種熟悉的東西。
尼祿在旁邊看得一臉懵逼，忍不住喊道：「餵大姐，別剛醒過來就犯花痴啊，剛醒就占人便宜？話說但丁那老登呢？你不是跟他一起行動的嗎？」
翠西似乎產生了巨大的困惑，視線始終沒有離開林缺的臉。
林缺面無表情。
他手腕猛地一翻，拍掉翠西的手，順勢後退了一步。
「尼祿，你認識這個女惡魔，扶好她。」
林缺冷著臉，直接把搖搖欲墜的翠西推向了尼祿。
尼祿手忙腳亂地接住這燙手山芋，罵罵咧咧：「老兄，你懂不懂什麼叫憐香惜玉？」
林缺懶得理他，徑直走到一邊。
斯巴達的氣息……
結合V一路上的暗示，還有自己身上的惡魔之力。
這具系統分配的身體，搞不好真是傳說中的魔劍士，斯巴達當年流落在外頭的私生子，或者是別的什麼被封印的血脈碎片。
那邊，翠西喘了幾口粗氣，勉強緩過勁來。
這女人到底是高階惡魔，體力一恢復，剛才那虛弱的模樣一掃而空，氣質瞬間變得成熟嫵媚起來。
她裹緊身上的毯子，推開尼祿，赤著腳走到林缺面前。
「你叫什麼名字？」翠西盯著他。
「沃伊德。」林缺臉不紅心不跳。
「沃伊德……」翠西咀嚼著這個名字，「你知道自己是什麼人嗎？」
「失憶了，我只知道自己是個惡魔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