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一邊造採礦機器人，一邊研究武器。」
葉楓看著火力礦石緩慢回升的溫度曲線。
「武器形成戰鬥力以前，不對外公布它的真正用途。」
「各國只能看到儲熱、供暖和無光生態艙的數據。」
命令下達以後，火力礦石項目被分成兩個部分。
亨利負責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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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伊負責採礦機器人。
兩邊實驗室都被列入保護傘最高保密區域，聯合探索人員不能進入，所有數據也只在黑州內部伺服器流轉。
亨利為新武器取了一個很直接的名字。
深海地火炮。
火力礦石被固定在月脈合金內膽中，外圍增加三層陶瓷隔熱結構。
暗物質分解花提取液則儲存在獨立封裝盒裡。
需要開火時，提取液會通過陶瓷管道靠近礦膜。
兩種材料產生互斥力，礦膜隨之打開，內部高溫便能沿導流環向前釋放。
陸地環境下，這套結構已經能夠熔穿重型裝甲。
真正的問題在海里。
超過萬米深度的海水壓力接近百兆帕。
岩漿級熱流離開炮口以後，會立即接觸低溫海水。
大量海水汽化產生的反向衝擊，很可能毀掉炮口，剩下的熱量也會迅速被周圍海水帶走。
亨利沒有重新製造一套水下結構。
保護傘已有的超空泡魚雷與單兵空泡槍，本來就擁有成熟的水下導流環。
他將那套結構放大，改用月脈合金製造，再套在火力礦石前方。
「暗物質分解花和火力結晶互相排斥時，力量並不只作用於礦膜。」
亨利在測試會上將畫面放大。
「只要通過導流環把互斥方向約束到炮口正前方，它就能先把附近海水推出去。」
「剩餘水體會被高溫瞬間汽化，形成一條短暫的低密度空泡通道。」
「熱流沿著這條通道前進，不會剛出炮口就被海水壓散。」
第一代原型很快完成組裝。
它不像傳統火炮，更像一根長度超過四米的粗大黑色金屬管。
尾部是火力礦石封裝艙。
中段安裝暗物質提取液控制器。
最前方的六層導流環，則負責約束互斥力與高溫射流。
任何一層出現異常，系統都會先回收提取液、關閉礦膜，再拋棄整座封裝艙。
原型炮第一次測試仍在陸地進行。
火力礦石開啟以後，白色射流連續貫穿三層艦船裝甲。
後方兩米厚的鋼筋混凝土牆也被熔出一條赤紅通道。
沒有爆炸。
沒有大範圍衝擊波。
所有破壞都集中在炮口正前方。
陸地試驗通過以後，原型炮被送進深水壓力艙。
壓力艙注滿海水，內部壓力一點點提高到一百一十兆帕。
重型水下裝甲靶放在炮口六十米外。
亨利沒有讓任何人留在附近。
全部操作由機器人完成。
「釋放零點零八毫升提取液。」
暗物質分解花提取液靠近礦膜。
排斥力出現以後，六層導流環同時啟動。
炮口前方的海水猛地向兩側退開。
水體還來不及重新填補，一道白色熱流已經從礦石內部衝出。
剩餘海水瞬間汽化。
一條被高壓蒸汽與互斥力共同撐開的空泡通道，在深水壓力艙中筆直延伸。
白色射流穿過六十米海水，正面擊中裝甲靶。
裝甲中心先出現一個紅點。
隨後整個命中區域迅速變白。
三秒以後，厚重的水下裝甲被完全貫穿。
熔化的金屬剛流出缺口，便被周圍低溫海水迅速冷卻，凝成一圈不規則金屬塊。
「礦膜開口穩定。」
「空泡通道維持三點七秒。」
「有效射程六十二米。」
「炮口沒有發現海水倒灌。」
提取液開始回收。
互斥力減弱之前，礦膜率先關閉。
高溫射流消失以後，導流環才允許海水重新進入炮口。
整個順序沒有出現錯誤。
主控室里的亨利終於鬆開一直按在緊急關閉鍵上的手。
「海底也能打。」
「不過射程還是太短。」
葉楓看著被貫穿的裝甲靶。
「六十米，足夠深海近距離破障。」
「先把穩定性做好。」
這件武器暫時不能連續發射。
每次開啟以後，導流環都要進行冷卻。
火力礦石釋放的熱量也需要時間恢復。
暗物質分解花提取液一旦泄漏，整門炮必須立即拋棄。
葉楓仍然批准了三台第二代原型。
一台留在黑州繼續測試。
一台安裝到深淵級。
最後一台交給深海號，驗證小型平台能否承受發射時的反作用力。
相關資料沒有進入聯合探索檔案。
與此同時，索伊負責的採礦機器人也完成了第一輪測試。
這台機器人沒有切割鑽頭，也沒有攜帶暗物質分解花。
它的任務不是進入岩漿級礦坑，更不是從岩壁上強行挖礦。
它只負責尋找自然脫落、礦膜完整的火力礦石。
機器人前端採用無電子陶瓷夾具。
主體使用月脈合金，傳感器、控制器與液壓設備全部放在後部隔熱艙。
採集以前，光譜與結構探測器會先檢查礦膜。
發現任何裂紋，機器人立即後退。
只有外層完整、溫度與海水一致的礦石，才會被托盤從下方接住，再緩慢送入裝滿低溫海水的獨立回收箱。
H-7模擬礦區里，索伊故意放入一塊存在細微破損的樣本。
機器人靠近五米時便發出警報。
它沒有伸出夾具，而是標記坐標，轉身退回防護牆後方。
十幾秒後，那塊樣本的裂紋泄露出短暫高溫。
機器人與後部設備都沒有受損。
第二輪測試中，三塊完整礦石全部被安全裝入回收箱。
索伊把結果送到葉楓面前。
「它不能進入高溫礦坑。」
「但礦脈外圍的海水只有三攝氏度。」
「只要不破壞礦膜，我們面對的就是一塊低溫石頭。」
「可以出發了。」
深淵級再次離開黑州。
這一次沒有聯合科研人員登艦，也沒有任何人離開潛航艦。
十二台採礦機器人沿著海底瀑布進入裂谷外圍。
它們避開四名探索人員犧牲的塌陷平台，也沒有靠近任何開放礦坑。
整整兩天，機器人只在低溫區域尋找自然脫落樣本。
第一輪迴收結束時，四十七塊完整火力礦石進入深淵級隔離艙。
沒有礦膜破裂。
沒有設備熔毀。
更沒有人員傷亡。
直到深淵級帶著樣本回到黑州，保護傘才向聯合探索成員發送公告。
無人設備已經從裂谷外圍採集到一批新的火力礦石。
保護傘會繼續研究它在深海供熱、極寒環境與無光生態艙中的作用，並按照聯合協議共享基礎數據。
公告沒有提到暗物質分解花。
沒有提到互斥力。
更沒有提到已經能夠在百兆帕海水中熔穿裝甲的深海地火炮。
各國的申請很快湧進聯合探索辦公室。
有人希望把火力礦石用於寒冷地區供暖。
有人準備研究高密度工業儲熱。
還有幾個農業項目組盯上了無光培養艙。
沒有人往武器上想。
深淵級武器艙內，第二代深海地火炮已經完成固定。
謝蓋爾站在控制台前，打開炮口外部畫面。
暗物質提取液進入預備管道。
六層導流環逐一亮起。
炮口前方的海水被互斥力緩慢推開，形成一道狹長的低密度通道。
謝蓋爾看著武器狀態變成綠色，抬手拍了拍控制台。
「現在深海里再出現什麼大型東西。」
「我們不用掉頭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