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楓說要安安穩穩地爽幾天，還真就把所有事情扔給了威斯克。
接下來的兩天，他連終端都很少看。
睡醒以後出去找吃的。
吃飽了就在鵬城灣附近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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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不想動，就回別墅露台上躺著吹海風。
卡洛斯買回來的煙已經拆了好幾條，每天叼著一根在旁邊晃悠。
歐坎普也沒有催葉楓工作。
災難爆發以後，所有人的神經都繃得太久了。
只要黑州那邊沒有警報，讓葉楓安靜幾天並不是什麼壞事。
直到第五天上午，葉楓吃完早餐，才主動把終端拿了回來。
「紅後。」
「把那些方案打開吧。」
【現有正式合作方案十二份。】
【意向接觸文件二十七份。】
【其中九份沒有明確合作主體，十一份無法證明實際控制區域，已被劃入低價值文件。】
葉楓端著杯子坐進沙發。
「先看俄國。」
馬爾科夫提交的方案排在最前面。
整份文件沒有多少漂亮話，第一頁就是伏特加城周邊的土地、鐵路、能源和地下空間。
保護傘地區總部可以直接接入大型核聚變核心。
重工業實驗區能夠使用北部已經完成加固的地下工程。
第一批施工人員、工程機械和建築材料，俄國可以在十五天內全部到位。
馬爾科夫甚至把每一條鐵路每天能夠運送多少材料都標了出來。
俄國提出的要求同樣直接。
他們希望獲得更多非核心設備生產權。
第一階段負責設備外殼、管線、承重結構和工業母機基礎部件。
只要產品合格率達到保護傘標準，第二階段便申請能源配套組件和大型軍工實驗設備的部分組裝權。
所有核心控制器與關鍵材料仍由黑州提供。
俄國不要求查看完整圖紙，只希望保護傘把檢驗標準和允許生產的部分交給他們。
葉楓看到最後，忍不住笑了一聲。
「馬爾科夫這個老傢伙，算盤打得真響。」
威斯克通過遠程通訊接了進來。
「他沒有碰我們的核心技術。」
「當然不碰。」
葉楓把文件放大。
「先幫我們造最基礎的東西，熟悉保護傘的標準，再用產量和合格率一點點往上申請。」
「只要時間足夠，俄國自己的工業水平也會被這些訂單帶起來。」
「他想要的從來不是一張圖紙。」
「他要的是一整套能夠持續學習的機會。」
威斯克問道：「通過？」
「原則通過。」
「但把晉級條件寫清楚。」
「想拿更多生產權，就用質量、產量和保密記錄來換。」
「誰的產品不合格，誰就退回上一個生產等級。」
「他們可以學，能學多少看自己的本事。」
「保護傘的核心不能碰。」
【俄國節點初步框架已通過。】
【生產權限分級制度正在寫入合作文件。】
俄國的方案處理完，屏幕上出現了三份來自美國的正式文件。
第一份由山姆和工業復興州共同提交。
顧承安已經在州內劃出一塊靠近鐵路、機場和工業區的完整土地。
周圍沒有大型居民區，地下建設不會影響現有城市恢復。
顧氏願意承擔第一階段基礎施工。
山姆則承諾由軍方負責外圍安全，並為保護傘醫療中心開放美國現有的病毒、災後疾病和人口健康資料。
他們提出的交換條件只有三個。
提供長期工業訂單。
幫助美國恢復戰後醫療體系。
允許當地合格工人進入保護傘外圍生產與維護系統。
第二份文件來自東海岸幾個舊議員組成的臨時聯盟。
他們拿出了一片災變前的金融中心，還承諾保護傘在未來五十年內不需要繳納任何稅費。
文件里用了大量篇幅描述那片區域曾經擁有多大的政治影響力。
可紅後標註出的實際數據卻很難看。
供電只恢復了百分之三十七。
附近港口仍有一半區域無法使用。
所謂的臨時聯盟，真正能夠調動的軍隊甚至不到兩個完整團。
更荒唐的是，他們要求保護傘承認臨時聯盟擁有代表美國進行國際合作的權力。
第三份文件來自西部幾個恢復區。
他們保住了一批科研設施，也有還能使用的航空工業廠房。
但幾個恢復區至今沒有統一指揮。
方案最後列了五個共同負責人，每個人的權限範圍都不一樣。
一旦內部發生爭執，連土地授權書由誰簽字都說不清楚。
葉楓只看了一遍，就把後兩份文件推到旁邊。
「一個想拿保護傘當登基的台階。」
「另一個連誰能做主都沒選出來。」
「也敢來申請地區總部？」
威斯克神情平靜。
「第二份方案背後的舊議員已經聯繫過我們的審核人員。」
「他們暗示只要保護傘承認臨時聯盟，未來美國恢復以後，可以讓我們參與聯邦權力分配。」
葉楓差點被氣笑了。
「我們還需要他們分權力？」
「保護傘去美國是建設總部，不是扶一個新的美國總統。」
「回復所有美國申請方。」
「保護傘只和能夠對土地、治安、施工與長期合作負責的人談。」
「不承認任何人通過一份總部方案獲得額外政治地位。」
「也不介入他們那些破事。」
威斯克聽出了他的意思。
「工業復興州進入優先考察，另外兩份暫不駁回。」
「讓他們補充實際控制證明？」
「對。」
葉楓點頭。
「不給山姆直接開後門，也不陪那些舊議員演戲。」
「誰能讓命令真正落到工地，誰才有資格坐上談判桌。」
「他們不是覺得山姆只會救人，不會爭權嗎？」
「那就讓他們拿出比山姆更完整的土地、更穩定的軍隊和更真實的工業。」
這看似沒有公開支持任何一方。
可對美國現在的局勢來說，已經足夠了。
山姆手裡有軍隊。
顧承安手裡有工廠。
工業復興州擁有正在恢復的人口、鐵路、機場與能源。
那些舊議員如果還想靠過去的身份空手拿走保護傘總部，只會被自己的方案襯托得更加可笑。
美國方案暫時放到一邊，紅後又打開了歐洲地圖。
最開始的七份意向，已經變成了八份正式文件。
有的恢復區願意交出原來的國家級醫學中心。
有的拿出了完整港口和一片沒有受損的工業園。
還有兩個相鄰恢復區決定聯合申請，承諾打通邊境，讓保護傘醫療、工程和運輸人員可以自由通行。
相較之下，另外幾份文件依舊在反覆強調自己的歷史地位。
某個舊日首都甚至認為，歐洲總部天然就應該建在他們那裡。
他們沒有寫當地還能提供什麼。
只寫了一句這裡曾經是歐洲最重要的政治中心之一。
葉楓連第二頁都沒翻。
「災難都快把城市拆完了，還抱著以前的牌子不放。」
「歐洲總部不是拿來給誰恢復面子的。」
「是要讓保護傘的醫療、能源和工程能力覆蓋更多恢復區。」
紅後按照人口、交通、治安和跨區域能力重新排序。
八份方案很快只剩下三份。
一處靠近完整港口。
一處擁有保存最好的醫療科研集群。
最後一處則由兩個恢復區聯合提供，位置不算最好，卻願意開放道路和能源網絡，讓保護傘服務向周圍繼續延伸。
「把這三份發給山姆。」
「讓他通知對應區域，保護傘會派人實地考察。」
「其他方案不拒絕，先放著。」
威斯克問道：「為什麼還要經過山姆？」
「因為現在歐洲沒有我們的人。」
葉楓放下水杯。
「山姆願意替歐洲傳話，我們就暫時認可他的渠道。」
「這能幫他在美國增加一點分量，也能讓歐洲人明白，保護傘不會因為他們各自爭吵，就同時對接十幾套體系。」
「但最終選誰，還是我們決定。」
美國需要山姆活著穩住局勢，卻不能讓美國重新掌握所有資源。
俄國可以獲得生產權，卻永遠接觸不到最核心的控制系統。
華國能夠得到東亞總部和大量恢復技術，戰略項目依舊留在黑州。
歐洲可以分享醫療和能源標準，但必須先學會跨過舊日邊界進行合作。
這就是葉楓想要的均衡。
不是把所有東西平均分出去。
而是讓每一方都有繼續發展的機會，也讓每一方都必須依賴別人擁有的部分。
「考察組怎麼安排？」威斯克問道。
「俄國不用急著看，伏特加城什麼情況我們很清楚。」
「歐洲派三支工程評估隊，讓山姆的人負責帶路。」
葉楓停頓了一下。
「至於美國，你親自去。」
威斯克抬起眼睛。
「先去工業復興州？」
「不。」
葉楓看著那三份完全不同的申請文件。
「三處都去。」
「我要看看那些還想跟山姆爭權的人，見到保護傘真正的考察人員以後，還能不能只拿過去的身份跟我們談條件。」
威斯克緩緩站起身。
「明白。」
「我今天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