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司令的車隊緩緩駛離鵬城灣，已經接近晚上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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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輛車消失在道路盡頭，葉楓才轉身走回別墅。
保護傘在華國的第一個長期支點，已經談了下來。
不過這只是第一個。
葉楓坐回沙發，拿起終端。
「威斯克。」
通訊接通得很快。
威斯克身後依舊是臨時指揮室，幾塊屏幕上還掛著聯合軍事演習結束後的數據。
「BOSS。」
「華國這邊原則上同意了。」
「把相同的合作條件整理兩份，一份發給山姆，一份發給馬爾科夫。」
威斯克沒有問華國給了多少土地。
既然葉楓說的是相同條件，那核心要求就不會變。
長期使用的總部用地。
內部管理和核心區域獨立安保。
當地政府負責外圍治安與基礎設施。
保護傘則建設醫療、科技重建、工業設備和區域服務中心，用技術與資源換取長期立足的條件。
「美國總部優先考慮工業復興州？」
「嗯，給顧承安優先。」
葉楓靠在沙發上。
「讓山姆自己拿方案。」
「他不是一直想把美國穩住嗎？那就讓我們看看，他現在到底能拿出多大的控制力。」
威斯克點了點頭。
「歐洲呢？」
「保護傘現階段在歐洲沒有真正能夠代表我們的人。」
葉楓在地圖上點了一下。
「讓山姆替我們去談。」
「歐洲那些殘存政權、軍事恢復區和工業區，他比我們熟。」
「而且之前抽調航天專家的時候，也是他替歐洲人爭取的機會。」
「讓他把保護傘準備建設歐洲總部和大型醫療重建中心的消息傳出去。」
「誰想要，就自己拿條件出來。」
威斯克看著地圖上破碎成十幾個區域的歐洲。
「公開選址？」
「公開。」
「不用封鎖消息。」
葉楓笑了笑。
「讓他們知道華國已經原則通過。」
「俄國、美國也會收到相同條件。」
「至於總部最後落在哪裡，保護傘會從土地、治安、人口、工業、交通和合作誠意幾個方面綜合考慮。」
「先把消息放出去。」
「讓他們自己在心裡琢磨。」
這不是單純的選址通知。
而是一場沒有硝煙的心理戰。
保護傘不需要主動催促任何人。
只要各國知道，地區總部能夠帶來醫療設備、工業訂單、能源配套和長期技術授權，他們自然會計算失去總部的代價。
威斯克很快明白了葉楓的打算。
「我馬上處理。」
「還有。」
葉楓叫住了他。
「所有方案都不要急著答覆。」
「先收著。」
「他們現在說出來的條件未必是真的，等他們內部爭過一輪，我們才能看清楚誰真正能夠做主。」
「明白。」
通訊結束不到半個小時，兩份加密合作文件分別抵達美國和俄國。
山姆接到文件時，剛剛結束一場重建會議。
顧承安在工業復興州恢復的工廠越來越多，鐵路和能源網絡也開始向周邊延伸。
可美國並沒有因此徹底安定下來。
失去舊日權力的議員還在聯絡地方軍隊。
幾個保存較好的州也在重新組建自己的行政體系。
他們嘴上支持山姆，私下裡卻都在考慮一件事。
災難結束以後，誰來分配剩下的權力？
山姆想要穩住美國，本身沒有任何錯誤。
他甚至沒有急著清算那些曾經反對自己的人，只要求各地先恢復生產、安置人口和清理災區。
可總有人覺得，這種克制是軟弱。
也總有人認為山姆忙著救人，正好給了他們重新爭奪權力的機會。
保護傘的文件，偏偏在這個時候送了過來。
「北美總部……」
山姆看著工業復興州的地圖，沉默了很久。
如果保護傘北美總部落在這裡，得到支持的不只是顧氏集團。
整個工業復興州都會成為美國新的醫療、工業與技術中心。
那些還在觀望的軍隊和人口，也會加快向這裡靠攏。
山姆能夠穩住美國的機會，將會大得多。
可消息一旦傳出去，其他人絕不會看著他輕易拿到這份支持。
「總統先生。」
旁邊的將軍低聲問道：「要先封鎖消息嗎？」
山姆搖了搖頭。
「保護傘既然讓我們負責向歐洲傳遞，就沒打算把事情藏起來。」
「按照原文發給歐洲各恢復區。」
「一個字都不要改。」
將軍遲疑了一下。
「那美國內部呢？」
「同樣公開。」
山姆關掉文件。
「他們想爭，就讓他們拿真正能夠執行的條件來爭。」
「我也想看看，那些天天說自己能夠帶領美國重新崛起的人，除了爭權以外，究竟還能拿出什麼。」
俄國方面的反應完全不同。
馬爾科夫看完文件，第一件事就是把星環工業現有的產能圖調了出來。
俄國不缺土地。
伏特加城外圍經過幾輪擴建，能源、鐵路、地下空間和大型製造區都已經成形。
保護傘願意把地區總部與重工業實驗中心放在這裡，俄國真正需要爭取的，也從來不是一棟總部大樓。
而是生產權。
「大型能源設備的外殼，我們能生產。」
「工業母機的基礎結構，我們也能做。」
「極端環境實驗區可以直接使用伏特加城北面的地下工程。」
馬爾科夫一項一項劃出俄國能夠承擔的部分。
「把這些全部寫進去。」
旁邊的官員壓低聲音。
「要不要申請一部分核心設備組裝？」
「可以申請，但別碰保護傘的紅線。」
馬爾科夫看了他一眼。
「我們要的是更多生產權。」
「先替他們生產，先學會他們的質量標準、材料標準和工程體系，再慢慢把這些東西變成俄國自己的能力。」
「不是拿一份文件過去，逼他們把玄鳥或者核聚變核心拆開給我們看。」
「誰敢在方案里寫這種蠢話，我先把誰踢出去。」
俄國人的想法很直接。
保護傘強，那就先跟著保護傘的訂單把工廠做強。
能多生產一個部件，就多掌握一套工藝。
能多承擔一項工程，就多培養一批自己的技術人員。
至於一口吃掉保護傘的核心技術，他們暫時沒有這麼不切實際的念頭。
歐洲的消息則像一塊石頭，落進了一片本就沒有平靜下來的水面。
幾個保存較好的恢復區當天便開始統計土地和人口。
有人想用原來的首都吸引保護傘。
有人拿出了保存完整的醫院與科研機構。
還有人第一時間聯繫山姆，試圖打聽保護傘究竟更看重港口、工業，還是政治影響力。
山姆沒有替任何一方承諾。
他只把威斯克的原話轉了過去。
「保護傘沒有指定對象。」
「誰能提供最穩定的合作環境，誰就有機會。」
同一份消息，在不同地方引出了完全不同的心思。
美國想借總部穩定自己的秩序，卻有人還惦記著爭奪權力。
俄國想拿到更多生產權，在保護傘允許的範圍內一點點學習。
歐洲想要獲得重建中心，又害怕其他恢復區藉此先走一步。
華國則已經搶先坐上了談判桌，準備在鵬城劃出第一片選址範圍。
每個國家都有自己的打算。
葉楓從來沒想過消滅這些打算。
只要還是不同的國家，就一定會優先考慮自己的利益。
他真正要做的，是成為中間那個維持均衡的人。
不給任何一方拿走保護傘的全部技術。
也不讓任何一個地區徹底失去恢復的機會。
讓華國的製造、俄國的重工業、美國的航空與物流、歐洲的醫療和科研互相需要。
最後再由保護傘握住能源、標準和最高技術。
誰想掀桌子，都要先計算自己會失去什麼。
命令發出去以後，葉楓沒有繼續盯著各國的會議。
那些人需要時間爭論，也需要時間拿出真正的籌碼。
他乾脆讓紅後把普通消息全部轉交給威斯克，自己安安穩穩地留在鵬城灣住了幾天。
早上睡到自然醒。
中午帶著歐坎普和卡洛斯去外面找吃的。
下午回別墅泡茶，有時候就在海邊坐一兩個小時。
卡洛斯每天換一種華國煙，硬是把門口的菸灰缸塞得滿滿當當。
歐坎普則恢復了以前的習慣，坐在露台邊擦槍，順便看著遠處逐漸恢復的鵬城。
沒有警報。
沒有母巢。
也沒有哪個實驗室突然打來電話，告訴他又發現了足以毀滅人類的新東西。
這種安靜對現在的葉楓來說，反而顯得有些不真實。
第三天下午，他坐在海邊，剛把魚鉤甩進水裡，紅後的聲音便從終端傳了出來。
【俄國已提交第一版合作框架。】
【美國境內出現三份不同的總部選址意向。】
【歐洲已有七個恢復區通過山姆轉交初步合作請求。】
【是否查看？】
葉楓看著剛剛平靜下來的海面，沒有伸手拿終端。
「不看。」
「讓他們再琢磨兩天。」
「今天我只想安安穩穩的爽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