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會議室的門重新打開，外面的演習槍聲還沒有停止。
馮司令帶著鄧明與沈嵐回到觀摩台。
葉楓的位置已經空了。
只有保護傘留下的裁判人員仍在工作，按照統一規則記錄每一支隊伍的表現。
紅後沒有因為保護傘最高指揮官離開而中斷演習。
【第三輪獨立科目開始。】
【參演單位：美國戰術小隊。】
美國人帶來的裝備是所有隊伍里最舊的一批。
步槍外殼上能夠看見反覆維修留下的痕跡。
兩架偵察無人機也是災變以前的型號。
甚至連戰術終端都無法接入一部分最新演習頻段，只能臨時加裝南韓生產的轉換模塊。
可任務開始以後，沒有人再盯著他們的裝備看。
美國小隊進入廢墟區域不到三分鐘，主通信便被演習系統切斷。
換成依賴數據鏈的部隊，至少要停下來重新建立頻道。
這四十名從災難里活下來的老兵卻沒有亂。
前方人員只打出幾個手勢，整支隊伍便自動改變路線。
紙質地圖被攤在一輛舊裝甲車的引擎蓋上。
無人機無法提供完整畫面，他們便派出兩支偵察組從不同方向確認地形，再用最原始的短促無線電報告坐標。
沒有實時戰術圖。
沒有紅後輔助。
指揮官依舊能夠判斷每個人大概在什麼位置。
山姆坐在觀摩台上，臉上沒有笑意。
「我們現在能拿出來的東西不多。」
「但是這些人知道沒有設備的時候應該怎麼打。」
美國小隊最終沒有走最短路線。
他們繞開兩處最適合伏擊的街區，從一條看起來更加危險的開闊道路穿過。
演習系統設置的三處伏擊點全部落空。
第三十二分鐘，數據模塊被成功帶出。
模擬傷員也完成撤離。
代價是兩名偵察兵被判定陣亡，一輛裝甲車因故障退出。
裝備拖了後腿。
老兵的經驗卻替他們把損失壓到了最低。
【美國獨立科目結束。】
第四輪輪到南韓。
三江帶來的隊伍人數最少，設備箱卻比美國人多出一倍。
演習開始以後，十幾架小型無人機同時升空。
它們沒有全部飛進廢墟。
一部分在高空建立通信中繼，一部分貼著建築搜索目標，還有幾架專門模擬電子信號，把演習系統設置的防禦無人機引向錯誤方向。
不到八分鐘，南韓便找到了數據模塊所在的建築。
第十一分鐘，他們成功干擾了目標區域的監控。
單看情報效率，南韓已經超過前面所有隊伍。
可當演習系統突然切斷兩座主要中繼節點時，問題立刻暴露出來。
前方突擊人員失去了無人機畫面。
兩支小組在同一條巷道里出現路線重疊，後方指揮員又花了將近一分鐘才重新建立備用網絡。
這一分鐘，足夠真正的敵人完成一次包圍。
模擬傷員撤離同樣拖慢了速度。
南韓醫療設備很先進，負責抬人的士兵卻無法在複雜廢墟里保持原有行軍速度。
最終，南韓用最短時間獲得數據模塊，卻在撤離階段損失了最多人員。
三江看完結果，只說了一句。
「回去以後增加地面訓練。」
「設備不能替人走路。」
最後出場的是歐洲聯合隊伍。
他們來自不同地區，裝備和訓練體系也不完全一致。
正面推進速度並不快。
可兩名山地偵察兵繞過廢墟區以後，直接從岩壁和斷樓之間找出了一條演習地圖上沒有標註的路線。
狙擊組占領制高點。
醫療人員跟在突擊組後方，始終保持安全距離。
當演習系統製造模擬傷情時，歐洲醫療組完成固定和撤離準備的速度是所有隊伍里最快的。
他們的問題同樣明顯。
七個不同地區的指揮口令，在高壓狀態下出現了短暫衝突。
一支小組收到撤退指令。
另一支卻以為要繼續掩護。
十幾秒的遲疑，讓原本已經到手的數據模塊重新落回演習防禦區。
歐洲隊伍不得不第二次組織突擊。
最終完成任務時，時間已經接近上限。
五支隊伍的獨立科目全部結束。
主屏幕上的戰術畫面逐漸熄滅。
紅後開始匯總評分。
所有國家的指揮官都安靜下來。
【華國綜合得分：八十八點六。】
【優勢：組織、協同、後勤、複雜地形適應。】
【缺陷：重火力與單兵能源裝備不足。】
【俄國綜合得分：八十七點九。】
【優勢：能源、正面火力、防禦與持續作戰。】
【缺陷：機動路線明顯，電子信號特徵過強。】
【美國綜合得分：八十六點三。】
【優勢：實戰經驗、失聯作戰、臨場判斷。】
【缺陷：裝備老化，後勤與工業保障能力不足。】
【歐洲綜合得分：八十二點七。】
【優勢：偵察、精確射擊、山地行動與戰場醫療。】
【缺陷：指揮體系分散，統一協同效率不足。】
【南韓綜合得分：八十點四。】
【優勢：無人機、電子對抗、通信與戰場信息處理。】
【缺陷：地面突擊、負重行軍與失聯作戰能力不足。】
華國觀摩席上有人下意識想要鼓掌。
馮司令抬起手，把掌聲壓了回去。
「第一名和第二名只差零點七分。」
「這不值得慶祝。」
「俄國人的能源武器和核聚變後勤，是我們現在沒有的東西。」
「真在沒有演習限制的戰場上打，他們也不會只拿今天這些裝備。」
格羅莫夫將軍同樣沒有因為第二名不滿。
「我們的火力能夠推平一條街。」
「但是華國人根本不從那條街過。」
「回去增加無人機和小隊滲透訓練。」
山姆看著美國那項裝備老化，沉默了很久。
美國士兵還能打。
真正把他們拖在後面的，是已經破碎的工業體系。
這不是多訓練幾天就能補回來的問題。
第一階段沒有人真正輸掉。
也沒有哪個國家贏得輕鬆。
他們終於知道，自己能夠拿什麼幫助盟軍，又會在哪個位置成為盟軍的缺口。
短暫休整以後，紅後打開第二階段抽籤系統。
【混合紅藍對抗即將開始。】
【各參演單位將按照整體實力重新分組。】
【紅方：華國、南韓、歐洲聯合隊伍。】
【藍方：俄國、美國聯合隊伍。】
【雙方參演人數與裝備額度已完成平衡。】
【第二階段開始時間：明日上午八時。】
紅方擁有最完整的組織能力、電子對抗和複雜地形偵察。
藍方則擁有最強的正面火力，以及一批在失聯狀態下依舊能夠戰鬥的老兵。
第二階段不再是單獨完成任務。
兩邊將在十二小時內爭奪三處能源節點，保護一支移動運輸車隊，並嘗試摧毀對方臨時指揮中心。
任何一方只顧著發揮自己的優勢，都可能被隊友的缺點拖垮。
抽籤結果同步發送到葉楓的終端時，他已經走進演習區外的一家商店。
卡洛斯正站在櫃檯前，手裡拿著兩包利群，認真研究包裝上的華國文字。
「BOSS，這個是軟盒，還是這個硬盒好？」
葉楓沒有理他。
他看著紅藍雙方的名單，停下了腳步。
華國的組織與南韓的電子設備。
俄國的火力與美國老兵的經驗。
這已經不是剛才那些單獨科目的重複。
「有點意思。」
葉楓關掉終端，轉身向商店外走去。
卡洛斯愣了一下。
「不買煙了？」
「你自己買。」
葉楓頭也沒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