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讓他們見識什麼叫做真正的生死搏殺。」
歐坎普說完，重新把目光投向訓練場。
她的語氣沒有起伏。
華國小隊最終利用第二條維修通道突破了俄軍外圍，卻在接近目標建築時被俄軍側翼組截住。雙方在樓內展開短暫交火，訓練彈在牆體和防護板上不斷留下藍色標記。
四十分鐘結束時，華國拿到了數據模塊。
俄國則成功將模擬傷員撤離到安全點。
兩邊各有得分。
紅後沒有立刻宣布誰贏。
第一階段的評分要綜合任務完成度、傷亡判定、裝備損耗、信息獲取和後勤效率，所有科目結束後才會統一公布。
可無論結果如何，觀摩台上的氣氛已經和開場時完全不同。
各國指揮官終於親眼看見，災變以後，其他國家的軍隊究竟還保留著什麼。
中午休整時，主訓練場旁邊的一片格鬥區被臨時清空。
地面鋪著厚實的緩衝墊。
四周架起了移動醫療設備。
紅後接管了場地內的生命監測系統，所有進入場地的人都要先完成掃描。
規則寫得很簡單。
不使用武器。
不攻擊致命部位。
一方失去反抗能力，或者紅後判定生命體徵異常，比賽立刻終止。
點到為止。
可在場所有人都知道，歐坎普和普通士兵之間的差距，並不是一副護具能夠完全彌補的。
沈嵐第一個走進場地。
她脫下外層作戰服，只保留輕便訓練服和護具。左手纏著護腕，腳步卻很穩。
她在山唐和川汶的地下前線帶過突擊隊，見過地獸，也在最混亂的巷戰里活下來過。
她不認為自己能夠輕易贏下歐坎普。
可她也不相信，一個人真的能赤手空拳壓住各國最精銳的近戰人員。
歐坎普站在另一邊，身上同樣沒有任何裝備。
她甚至沒有擺出明顯的格鬥姿勢。
雙手自然垂在身體兩側，重心放得很輕，像是在等一陣風吹過來。
紅後開始倒計時。
【三。】
【二。】
【一。】
【開始。】
沈嵐先動。
她沒有試探，一開始便把速度提到最高，連續向歐坎普逼近。
歐坎普沒有硬接。
她只在沈嵐靠近的瞬間向側面踏出半步，身體傾斜的幅度小得驚人，恰好從攻擊範圍里滑了出去。
沈嵐的第一輪攻擊全部落空。
第二次調整時，歐坎普已經貼近她的側面。
沒有誇張的動作。
只是一記極短的撞擊，隨後順著沈嵐前沖的力量輕輕一帶。
沈嵐的身體瞬間失去平衡，重重摔在緩衝墊上。
她剛想翻身起立，歐坎普已經按住她的肩膀，將她剩下的發力空間全部鎖死。
紅後給出判定。
【沈嵐上校失去有效反抗能力。】
【本輪結束。】
從開始到結束，不到五秒。
觀摩區里響起一片壓不住的吸氣聲。
沈嵐躺在地上，沉默兩秒，主動拍了拍地面。
歐坎普立刻鬆開手，把她拉了起來。
「你的反應很快。」沈嵐活動著肩膀，語氣里沒有不服氣，只有更加凝重的認真，「但你提前知道我出招的方式。」
「沒有。」歐坎普回答道，「是你動之前，身體已經告訴我了。」
她能看見對方肩膀輕微收緊、腳尖轉向和重心改變。
這些對於普通人來說快到幾乎無法分辨的細節，在T病毒第二階段強化後的歐坎普眼裡，慢的跟蝸牛一樣。
而T病毒帶來的協調性，又讓她每一次移動都能剛好落在最穩定的位置。
她不需要賭。
更不需要用蠻力換傷。
第二個進入場地的是俄國近戰教官。
他比沈嵐高出一頭，體重接近一百公斤，站定時像一堵牆。
格羅莫夫將軍沒有阻止。
他只是看著場地，想知道保護傘這批強化者究竟強到哪裡。
俄國教官吸了一口氣，主動衝上去。
這一次歐坎普沒有避開太遠。
她先擋住對方的正面衝擊，腳下緩衝墊甚至沒有讓她後退半步。
緊接著，歐坎普在極短距離內完成了一次爆發。
俄國教官只覺得胸口一悶，整個人便倒飛出去，背部砸在緩衝墊邊緣。
他掙扎著想撐起身體，右臂卻已經完全使不上力。
醫療組快速進入。
【右前臂骨裂。】
【意識清醒。】
歐坎普站在原地，沒有追擊。
她給對方留下的傷勢足夠讓他退出場地，卻不會危及生命。
接下來是美國、歐洲和南韓的三名近戰骨幹。
他們一個一個上場。
有人試圖拉開距離，等歐坎普先動。
歐坎普便一步步逼近，始終把對方壓在場地邊緣。
有人想利用體重和力量鎖住她。
可她的身體協調得不像人類。
每次即將被抓住時，總能以最小幅度扭開重心，讓對方的力量從她身邊滑過去。
隨後便是一次短促、乾淨且毫不浪費的反擊。
美國教官在一次衝撞後直接昏了過去。
歐洲教官左側鎖骨受傷，被醫療組抬離場地。
南韓近戰骨幹則在連續兩次失去平衡後，最終被歐坎普按在地上，主動示意認輸。
沒有人死亡。
也沒有人受到無法恢復的重傷。
可一個個被抬下場的畫面，已經比任何解釋都更有說服力。
歐坎普甚至沒有明顯喘氣。
她站在場地中央，額頭上連汗都沒有。
紅後同步給出了她的身體數據。
【心率穩定。】
【肌肉負荷低於安全閾值。】
【未檢測到高強度T病毒結構全功率釋放。】
這意味著，她剛才展示出來的，只是能夠被她完全控制的一部分力量。
觀摩區沉默了很久。
沈嵐已經處理完肩膀上的擦傷，重新站到場邊。
她看了一眼身旁被送去治療的幾名挑戰者，又看向歐坎普。
「還有人想試？」
場地外，幾名原本沒打算上場的軍官互相看了一眼。
誰都不願意承認自己被一個人嚇住了。
更何況，這裡聚集的是五個國家最精銳的一批人。
很快，八個人走進格鬥區。
華國兩人。
俄國兩人。
美國、南韓和歐洲各一人。
最後一人是歐洲聯合部隊的戰場醫療官。他不是為了逞強，而是要在場內第一時間處理傷員。
歐坎普看著他們，沒有露出任何輕蔑。
她只是抬手指了指場外。
「醫療官出去。」
「你留在裡面，會先失去行動能力。」
那名醫療官猶豫了一下，最終退出場地。
剩下七個人沒有離開。
歐坎普這才點頭。
「一起上吧。」
「不要浪費我們的時間。」
紅後重新確認規則。
【多人挑戰已獲雙方確認。】
【場地醫療等級提升。】
【倒計時開始。】
七個人從不同方向壓了上去。
他們沒有再像單挑時那樣各自進攻。
有人負責正面牽制，有人試圖從側面抱住歐坎普的腰，有人繞向她的後方，準備限制她的移動空間。
這已經不是普通格鬥。
而是一次小隊圍捕。
歐坎普終於動了。
她沒有後退。
反而直接沖向包圍圈最密集的正面。
在場外所有人看來，她像是主動撞進了七個人中間。
可下一秒，圍攻者的陣型便亂了。
歐坎普每一次轉身、側移和出手，都剛好讓一名對手擋住另一名對手的路線。
兩名俄軍士兵剛想從左右夾住她，便被她借著其中一人的衝力帶到一起，雙雙失去平衡。
美國士兵從後方撲來，歐坎普只向前跨了一步，他便撲空摔倒。
歐坎普回身時，手肘在他護具邊緣停了一瞬。
美國士兵悶哼一聲，整條手臂立刻垂了下去。
【右臂失去戰鬥能力。】
紅後剛剛給出提示，華國一名突擊教官已經從側面撲上來。
歐坎普沒有看他。
她只是抬手擋住對方的衝擊，身體借勢旋轉，隨即將人狠狠送向緩衝墊。
那名教官落地後還想起身，卻被反衝震得眼前發黑，最終只能躺在原地大口喘氣。
不到一分鐘，七個人已經倒下四個。
剩下三人終於意識到，他們不是在圍攻一個普通強化者。
歐坎普的速度並沒有快到看不見。
可她的穩定性太可怕。
無論幾個人從哪個方向同時施壓，她都能在最短時間找到支撐點，讓自己始終站在最穩的位置。
而她每一次爆發，都像將全身力量壓縮到一個瞬間。
不浪費一絲力氣。
最後三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再次咬牙衝上去。
歐坎普看著他們，終於輕輕吐出一口氣。
接下來的十幾秒，主觀摩台上的人幾乎沒有看清全部過程。
只看見歐坎普在七個人之間不斷閃動。
有人倒下。
有人撞在緩衝墊上失去意識。
最後一名還能站著的俄軍士兵，右腿已經無法繼續承重，只能半跪在地上。
紅後的終止提示響起。
【多人挑戰結束。】
【七名挑戰者全部失去有效反抗能力。】
【傷情判定：兩人短暫昏迷，兩人骨裂，一人關節脫位，其餘人員重度失能。】
【無生命危險。】
歐坎普站在場地中央。
她的訓練服上甚至沒有留下明顯褶皺。
醫療組迅速衝進場地，開始將傷員逐一送往臨時醫療站。
卡洛斯靠在欄杆邊，終於把那支沒點著的煙重新拿了出來。
「歐坎普沒給我們丟人。」
馮司令看著歐坎普，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真不是在開玩笑。」
沈嵐站在他身旁，肩膀上貼著醫療貼片，眼神卻沒有迴避。
「這就是保護傘的武裝實力嗎？」
葉楓點頭。
「這只是其中一個。」
「而且她今天一直在收著。」
歐坎普走出場地時，正好聽見最後一句。
她沒有解釋。
只是對沈嵐說道：「真正的生死搏殺，沒有裁判，也沒有醫療組。」
「我今天已經很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