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
辦公室外的權限鎖自動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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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庫斯推門走了進去，古生態研究組負責人抱著報告跟在後面。
葉楓剛剛結束一場關於深海號武裝改造的遠程會議，桌面上還放著威斯克提交的初步需求。
他抬頭看了一眼兩個人。
「這個時間一起過來，實驗有結果了？」
「有了。」
馬庫斯沒有客氣。
他走到辦公室一旁，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水，一口氣喝掉大半，這才拉開葉楓對面的椅子坐下。
古生態研究組負責人把兩份報告放在桌上，沒有搶先說話。
馬庫斯緩了口氣。
「BOSS，這一次我們應該是真的攻克了T病毒。」
「不是過去那種依靠篩選適配者的強化，也不是削弱了幾十次以後只能提高一點身體素質的基礎版本。」
「是真正可以為我們所有人注射的進化版本。」
葉楓原本還在翻威斯克的文件。
聽見這句話，他立刻抬起頭。
「詳細說來聽聽。」
馬庫斯將三隻獼猴的實驗畫面投到牆面。
「我們把奇蝦、鄧氏魚和海蠍的細胞穩定因子，分別加入高活性T病毒。」
「三隻實驗體都完成了強化。」
「沒有狂暴，沒有內臟出血，沒有認知崩潰，也沒有任何畸形組織。」
「整個強化過程中，它們只經歷了一段短暫低燒。」
葉楓看著畫面里的三隻獼猴。
一號正在追蹤高速移動的光點。
二號抓著金屬測試杆，數據已經遠遠超過同體型生物的正常極限。
三號手臂上的測試傷口只剩下一條淺淺痕跡。
「三個方向？」
「對。」
馬庫斯調出三組詳細數據。
「奇蝦細胞對應神經反應、低光感知、肢體協調和瞬間爆發。」
「鄧氏魚細胞對應骨密度、肌肉力量、關節承載和身體防禦。」
「海蠍細胞對應恢復能力、免疫穩定和衝擊分散。」
「它們沒有把實驗體變成奇蝦、鄧氏魚或者海蠍。」
「它們只是讓T病毒沿著各自最穩定的方向完成人體能夠承受的進化。」
葉楓敲了敲桌面。
「能夠混合嗎？」
「理論上可以做平衡版本。」
「但沒有必要讓所有人都使用同一種方案。」
馬庫斯指向紅後建立的人體模型。
「戰鬥人員可以偏向力量、防禦和恢復。」
「飛行員、駕駛員和情報人員可以偏向反應、感知和協調。」
「科研人員與管理人員不需要追求誇張力量，使用恢復、免疫和基礎身體強化更合適。」
「已經完成T病毒強化的核心戰力，也能利用這些因子修復過去留下的結構缺口，進行第二次定向強化。」
謝蓋爾、愛麗絲、艾達王、卡洛斯、歐坎普和威斯克的名字，依次出現在候選名單里。
他們原本就是保護傘最成功的一批強化者。
可成功並不代表沒有缺陷。
每個人體內都存在一些被主動壓制的危險結構。
深海細胞能夠將這些結構重新整理，讓原本不敢釋放的能力穩定下來。
葉楓看完以後，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為什麼以前做不到？」
「我們在藍星地表找了那麼多年。」
「太陽階梯花、地獸母體、特殊植物、古代樣本、極端環境生物，能用的東西幾乎都送進實驗室了。」
「為什麼偏偏是這三種遠古生物？」
馬庫斯苦笑了一下。
「因為我們以前滿世界找的材料，都在做同一件事。」
「它們要麼殺死T病毒，要麼壓制T病毒，要麼利用另一種更強的活性強行接管T病毒。」
「結果就是病毒失去進化能力，或者兩種力量在人體裡爭奪控制權。」
「我們總以為還缺一種足夠強大的材料。」
「實際上恰恰相反。」
「T病毒已經足夠強了。」
「我們缺少的是一種能夠讓它安靜下來，又不毀掉它的東西。」
馬庫斯把奇蝦細胞吞噬外來活性的畫面放大。
「這些遠古生物在深海里活了太久。」
「它們面對過高壓、缺氧、熱泉、硫化物、病毒和寄生體。」
「它們的細胞不會和外來物質硬碰硬。」
「它們會先把外來結構拆開，留下有用的部分，再按照自身能夠承受的方向重新組合。」
「T病毒最狂暴的複製本能被拆掉，真正有價值的進化能力卻被保留了。」
他說到這裡，又喝了一口水。
「所以就是這樣。」
「以前那些材料不是沒有價值。」
「地獸母體的穩定因子，把基礎強化適配率推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可想讓高活性T病毒真正進入完美階段，缺少的最後一塊材料，一直藏在人類無法抵達的深海。」
「怪不得我們找不到。」
「沒有深海號，沒有月脈合金，我們連它們生活的地方都去不了。」
葉楓靠在椅背上，消化著這段信息。
「那些蠕蟲呢？」
「也有結果。」
馬庫斯將蠕蟲實驗畫面調出來。
「奇蝦和鄧氏魚會直接吃掉它們。」
「蠕蟲的黏膜、寄生組織和大部分活性，進入它們的消化系統後，幾分鐘內就會被徹底分解。」
「海蠍雖然不主動捕獵，外殼分泌物卻能讓蠕蟲失去活動能力。」
「所以深海盆地檢測不到蠕蟲，並不一定說明蠕蟲從未去過。」
「更可能是它們根本無法在那裡建立種群。」
古生態研究組負責人終於上前一步。
「葉總，我們也找到了這些遠古生物存活至今的原因。」
他展開海底盆地的重建圖。
「它們並不是幾億年來完全沒有進化。」
「這些生物是被地殼運動隔絕在深海盆地里的遠古支系。」
「熱泉和菌毯為最底層食物鏈提供能量，高壓和封閉通道擋住了大部分上層生物。」
「外來病毒和寄生體會被它們消化，有價值的成分則會被細胞慢慢利用。」
「這個過程持續了極其漫長的時間。」
「它們沒有朝著更複雜的方向進化，而是在越來越惡劣的環境裡變得越來越穩定。」
「那片海底就像一座天然的遠古生命保留區。」
「上層海洋經歷了無數次滅絕，它們卻依靠熱泉和封閉環境，一次次活了下來。」
葉楓看著深海盆地的立體圖。
「我們能不能把這些東西圈養起來？」
「黑州建立一座大型深海生物養殖區。」
「只要能穩定繁殖，T病毒強化材料就不會再缺。」
馬庫斯沒有被這個想法沖昏頭腦。
「目前來說，可能性不大。」
「我們能夠維持三隻樣本存活，是因為等壓艙完全複製了採集位置的數據。」
「可活著和繁殖是兩回事。」
「奇蝦、鄧氏魚和海蠍需要的不只是壓力和低溫。」
「它們還依賴熱泉礦物、菌毯、特殊水體和完整的食物鏈。」
「我們甚至不知道它們的繁殖周期，也沒有捕獲成熟的雌雄個體。」
「強行擴大環境，很可能讓它們停止進食，或者改變細胞結構。」
葉楓皺了皺眉。
「那現有材料能強化多少人？」
「通過培養脫落細胞和提取穩定因子，可以完成一批小規模強化。」
「三隻活體樣本也能持續提供少量材料。」
「但想給整個保護傘普及，遠遠不夠。」
「除非我們能夠建立真正的深海養殖基地，或者讓實驗室合成同等效果的穩定因子。」
「這兩條路都需要時間。」
葉楓沒有繼續追問大規模普及。
他調出保護傘最高權限名單。
威斯克、謝蓋爾、愛麗絲、艾達王、卡洛斯、歐坎普、索伊、亨利、馬庫斯和一批核心指揮人員的資料，被紅後依次列出。
「猴體實驗繼續觀察。」
「所有人先做完整適配檢查，按照職位和身體情況分配強化方向。」
「已經強化過的人，先確認能不能進行第二次強化。」
「沒有強化過的人，優先使用平衡方案。」
馬庫斯點了點頭。
「我會把長期風險監測加進去。」
葉楓看著那份名單，最後下達命令。
「那就儘快給我們高層所有人，先普及這種高強度強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