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離開馬林梵多的第二天，一艘沒有掛旗的小船駛進了德雷斯羅薩港口。
船上只有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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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克斯坐在船尾，身邊放著幾隻空酒瓶，格里芬靠在船舷旁。負責守港的人認出他以後不敢阻攔，只能一邊放行，一邊把消息傳回王宮。
等艾斯趕到港口，香克斯已經跳上岸，正站在一家酒館門口問老闆有沒有好酒。
「一個人來的？」艾斯看了一眼那艘小船。
「他們得留下看船。」香克斯接過酒館老闆遞來的酒壺，仰頭喝了一口，「何況這次是我自己的事，沒必要把所有人都帶上。」
「貝克曼能讓你一個人跑出來？」
香克斯笑道：「他差點把船都扣了。最後商量了一晚上，只肯給我這條小船。」
艾斯轉身朝王宮走去，香克斯拎著酒跟在旁邊。兩人一路沒有遮掩身份，港口很快便熱鬧起來。紅髮獨自來到德雷斯羅薩的消息，不到半個小時便傳遍了整座城市。
王宮裡，薩博和卡莉娜已經等在會議室。
香克斯走進來後沒有繞彎子，把酒壺放到桌上：「瑪麗喬亞那一戰，算我一個。」
艾斯拉開椅子坐下：「你的人留在外面，紅髮海賊團的地盤怎麼辦？」
「該撤的人已經撤了，剩下的地方交給貝克曼他們守著。世界政府真想趁這個時候動手，也沒那麼容易。」
香克斯說完，拿起桌上的空杯子給自己倒酒。他看起來和平時沒有多少區別，語氣也很輕鬆，可從他獨自離開海賊團來到這裡開始，便已經說明了態度。
薩博問道：「你準備對付誰？」
「費加蘭德家的人。」
香克斯晃著酒杯，目光停在酒面上：「佳林已經死在彈頭島，剩下的就是夏姆洛克。他接管神之騎士團以後，一定會留在瑪麗喬亞。」
卡莉娜沒有打斷，只翻開情報冊，將夏姆洛克的名字單獨圈了出來。
艾斯靠著椅背：「他是你親哥哥。」
「哥哥啊……」
香克斯笑了一下，臉上卻沒有多少笑意：「我們只是在同一天出生而已。他留在瑪麗喬亞，我跟羅傑船長出了海。後來我回去過一次，他還是認為我遲早會回到費加蘭德家。」
那是十五年前的事。
香克斯借著自己的血統回到瑪麗喬亞，接受淺海契約，成為神之從刃。聖地的人以為他終於願意承認自己的出身，夏姆洛克甚至準備帶他加入神之騎士團。
可香克斯從一開始便沒打算留下。
他在聖地待了一段時間，摸清守衛和軍械庫的情況，又暗中把消息送給費舍爾·泰格。後來泰格徒手爬上紅土大陸，闖入瑪麗喬亞，放走了大量奴隸。
那場大亂以後，香克斯沒有繼續接受深海契約，直接離開聖地，重新回到大海。
「從離開瑪麗喬亞那天起，我跟費加蘭德家便沒什麼關係了。」香克斯喝完杯里的酒，「佳林死了，我不會替他報仇。夏姆洛克要是擋在前面，我也不會因為那張臉留手。」
艾斯對此並不意外。
香克斯真正認同的家人一直都在羅傑船上。費加蘭德家給他的只有血統，羅傑、雷利和那些船員才陪著他長大。後來他建立紅髮海賊團，也早已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夏姆洛克交給你。」艾斯說道，「不過他身上還有伊姆的契約。你能壓住他的恢復，卻不一定能徹底殺掉他。」
「彈頭島的影像我看過。」香克斯摸了摸自己的左臂，「我知道契約有多麻煩。」
他曾經擁有過淺海契約，手臂上也留下過印記。離開瑪麗喬亞時，他付出一條手臂才真正擺脫那份聯繫。如今夏姆洛克擁有的是更深的契約，想靠霸王色把人硬生生打死，沒有那麼容易。
艾斯看著他：「先把人壓住，別急著分生死。等我處理完伊姆，會過去斷掉他的契約。」
香克斯抬起眼：「聽你的安排？」
「這是日蝕打瑪麗喬亞，當然按我的安排來。」艾斯語氣很平常，「你想自己找人打架，換個地方。」
香克斯盯著他看了兩眼，忽然笑了起來。
「行。到了瑪麗喬亞，我聽你的。」
薩博將早已準備好的地圖鋪開。
地圖中央是紅土大陸，瑪麗喬亞的主要建築與外圍防線已經被標了出來。日蝕這些年收集到的情報很多，連幾條過去只有天龍人使用的通道都在上面，卻依然有不少空白。
香克斯只看了一會兒，便從卡莉娜手裡接過筆。
「這裡不是倉庫，下面還有一條路，能直接通往神之騎士團過去使用的訓練場。」
他在地圖上畫出一條線，又將盤古城西側的一片區域圈了起來。
「神之騎士團平時不會全部待在同一個地方。夏姆洛克要是負責守衛伊姆，最可能從這裡出來。再往北是天龍人的居住區，動手以後，聖地守衛和神之從刃會從三個方向趕過來。」
卡莉娜按照他的描述補全路線，又拿出另一張盤古城內部的舊圖。兩張地圖有些地方能夠對上，有些地方卻已經發生改變。
「十五年過去，通道可能改過。」香克斯提醒道，「特別是伊姆附近的區域，我當年也沒有進去過。真正開戰以後，不能完全照著這張圖走。」
「有這些已經夠了。」薩博將幾處入口重新標記，「我們不需要從正門一路打進去。只要先確認伊姆的位置，其他人可以從不同方向同時進入。」
艾斯看著桌上的地圖，沒有立刻決定進攻路線。
紅髮海賊團不會整體加入這場戰爭，香克斯也不是來投靠日蝕。他只是為了自己的舊事來到這裡，替這場戰爭多壓住一個麻煩的敵人。
這已經足夠，幾個人圍著地圖繼續商量。香克斯把自己記得的聖地守衛布置全部補上，薩博負責調整進攻路線，卡莉娜則將費加蘭德家與神之騎士團的情報一條條對應起來。
桌上的酒很快見了底，地圖也逐漸被各種標記填滿。
直到天色暗下來，這場臨時會議仍然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