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冥界回來以後,艾斯沒有立刻返回德雷斯羅薩,而是帶著貝加龐克去了陽界另一側的森林。
薩博、傑諾和蕾歐娜也跟了過來。加魯魯聽說他們要尋找一座古代實驗室,專門派了兩名熟悉陽界道路的巨人帶路,可走進森林以後,連他們也不知道艾斯究竟在找什麼。
「這裡平時很少有人來。」走在前面的巨人撥開樹枝,「除了獵人,村裡的其他人不會走這麼遠。」
艾斯抬頭看了看周圍,帶著眾人繼續向森林深處走去。
原本的軌跡里,莉莉絲和波妮在艾爾巴夫迷路以後,意外發現了一座藏在森林中的古代科學設施。根據莉莉絲的判斷,那座設施已經存在了三千年,甚至比空白的一百年還要古老。
當地巨人的記錄里卻沒有關於它的任何記載。
一行人繼續向前,附近的植物逐漸變得更加茂密。粗大的藤蔓從高處垂下,將幾棵巨樹連在一起,地面也被厚厚的落葉覆蓋。
艾斯停在一片看似普通的山坡前,抬手放出火焰。
赤金神火沿著山坡燒過,卻沒有點燃植物,只將覆蓋在上面的藤蔓和泥土卷向兩側。隱藏在下面的金屬牆壁逐漸露了出來,表面已經爬滿鏽跡,許多地方甚至與周圍樹根長在了一起。
貝加龐克立即走上前。
他伸手敲了敲牆壁,又蹲下來觀察埋在泥土裡的金屬結構。
「不是現在任何國家使用的合金。」
傑諾也扯下一截藤蔓,露出下面排列整齊的古老紋路:「這東西在地下埋了這麼多年,裡面居然還沒有完全鏽穿。」
貝加龐克很快找到一扇被植物堵死的入口。大門外側沒有把手,只留下幾個早已失去光亮的圓形凹槽。
「原來的能源應該已經斷了。」薩博說道。
「沒有完全斷。」
貝加龐克趴在門前聽了一會兒:「裡面還有東西在運轉,聲音很小,可能是備用能源。」
他拆開大門旁邊的金屬板,將幾根臨時線路接進內部。愛迪生和畢達哥拉斯也通過鏡子趕了過來,兩人圍著打開的線路檢查許久,終於讓其中一個圓形凹槽重新亮起微光。
沉重的大門緩緩向兩側移動。
積在門後的泥土和碎石不斷落下,一股封閉多年的空氣從裡面湧出。傑諾打開肩頭照明燈,率先走了進去。
實驗室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寬闊。
一條傾斜通道通向地下,沿途能夠看見大量停止運轉的設備。許多機器已經被樹根擠得變形,還有一部分仍保持著原來的樣子,只是表面覆蓋了厚厚灰塵。
越往下走,空間越大。
實驗室中央是一座圓形大廳,頂部一直延伸進巨樹內部。幾條寬闊通道分別通向不同區域,牆壁上還保留著早已無法辨認的文字與圖案。
貝加龐克站在大廳中間,抬頭看了很久。
「三千年……」
他伸手摸過附近一台機器:「這個時代竟然已經有人建造出如此完整的研究設施。」
「能用嗎?」艾斯問道。
「直接使用肯定不行。」
貝加龐克回過神,立即朝幾個方向走去:「能源、通風和大部分設備都要重新檢查。好在主體結構沒有倒,空間也足夠。把彈頭島的設備搬進來以後,修復速度會快很多。」
眾人分開檢查實驗室。
最下層擁有一片與其他區域隔開的空間,四周牆壁格外厚重,正好用來安置母火融合爐。實驗室上層則有一座中空區域,只要拆掉幾層已經損壞的平台,便能容納龐克記錄。
熾天使培養皿和其他精密設備可以放進中央研究區,外圍幾片保存完整的房間則留給貝加龐克的分身和研究人員。
貝加龐克很快畫出一張簡單的改造圖。
「先把這裡和這裡打通。」他指著上層兩塊區域,「龐克記錄從頂部送進去。融合爐走下面那條通道,原來的大門不夠寬,直接拆掉外牆。」
蕾歐娜看了一眼圖紙:「你確定哪些地方不能動,剩下的交給我。」
她飛出實驗室,飄飄果實的力量沿著整片山坡擴散。堵在入口附近的巨石和泥土紛紛離開地面,幾棵已經枯死的巨樹也被連根拔起,露出埋藏在地下的實驗室外牆。
貝加龐克與傑諾標出可以拆除的位置,蕾歐娜控制那些金屬牆壁向外分開,很快清理出兩條足夠寬敞的搬運通道。
一直懸浮在艾爾巴夫港口上方的融合爐與龐克記錄也在此時動了起來。
兩件設備仍被貝利的屏障保護,跟隨蕾歐娜的控制越過森林。巨大的陰影從陽界上空掠過,引得附近村落里的巨人紛紛抬頭觀看。
龐克記錄先從實驗室頂部進入。
蕾歐娜控制它緩緩下降,直到落入提前清理出來的中空區域。屏障始終貼在外層,設備沒有碰到周圍牆壁。釋迦與畢達哥拉斯等在下方,確認位置以後,立即開始連接維持大腦運轉的線路。
融合爐則從實驗室下層送入。
白色火焰在爐心中穩定燃燒,搬運過程中沒有出現明顯波動。等設備落到指定位置,貝加龐克才讓貝利暫時撤去屏障,開始重新安裝外圍支架與輸送管線。
傑諾圍著融合爐轉了一圈,隨即帶人去修復實驗室原有的能源系統。彈頭島帶出來的設備不斷通過鏡子送到中央大廳,研究人員按照貝加龐克的安排,將儀器分別搬往各處。
戰桃丸帶著一部分人清理生活區域。
六名分身也各自找到了事情。愛迪生與畢達哥拉斯負責能源和線路,釋迦接管實驗室的整體系統,莉莉絲帶人清點設備,阿特拉斯拆除擋路的舊機器,約克則先去確認廚房與臥室的位置。
「這裡連張能睡覺的床都沒有。」約克站在滿是灰塵的房間裡說道。
「等設備裝完再給你準備。」貝加龐克頭也不抬。
「吃飯呢?」
「外面就是艾爾巴夫,餓不著你。」
固定鏡被安放在實驗室入口附近的獨立房間。蕾貝卡調整好通道以後,這裡便能直接連接德雷斯羅薩。貝加龐克和研究人員平時可以往返兩地,急需的材料也能通過鏡子送來。
熾天使培養皿最後被送進研究區。
幾名尚未甦醒的孩子仍然懸在淡綠色培養液中,各項數據沒有受到搬運影響。喬巴和羅檢查過他們的身體,確認情況穩定以後,貝加龐克才重新接通培養設備。
「他們什麼時候能醒?」喬巴問道。
「身體已經接近完成,還需要調整綠血與能力之間的穩定。」貝加龐克看著培養皿上的數據,「在那之前,命令系統也要全部重做。」
原本為世界政府預留的控制權限已經沒有繼續保留的必要。貝加龐克沒有等熾天使甦醒,直接刪除了相關命令,只留下自己和日蝕能夠使用的部分。
這項工作沒有花費太長時間。
熾天使畢竟還沒有正式完成,許多命令仍處於最後寫入階段。與其等他們醒來以後重新修改,不如現在將世界政府留下的東西全部清理乾淨。
數日以後,實驗室的大部分區域重新亮了起來。
龐克記錄恢復運行,貝加龐克本體與六名分身重新完成連接。母火融合爐也接入了古代實驗室的能源系統,白色火焰隔著多層牆壁穩定燃燒。
熾天使培養皿整齊排列在研究區,其他從彈頭島搬來的設備也已經找到位置。外圍尚未修復的區域則被暫時封閉,等以後再慢慢清理。
貝加龐克站在中央大廳,看著重新運轉的儀器,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明顯。
「好!」
他張開雙臂,聲音順著大廳傳向各條通道。
「從今天開始,這裡就是老夫的新實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