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伊咖那島,鷹眼城堡。
一隻負責傳遞政府命令的信鳥穿過林間迷霧,落在城堡外的石欄上。米霍克坐在長桌前,手邊放著剛送到不久的報紙,彈頭島發生的一切占據了整個頭版。
虛位王座真正的主人、戰死的薩坦聖、跪在伊姆面前的五老星,還有正在轉移母火與龐克記錄的日蝕海賊團,全被摩根斯放到了報紙上。照片有些模糊,仍能看見伊姆背後的黑翼和火焰圓環。
米霍克對誰坐在虛位王座上沒有興趣。
五老星也好,伊姆也好,對他來說都只是從來沒有交過手的人。真正讓他多看了幾眼的,是照片中出現的幾柄刀。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納斯壽郎聖手裡的長刀,蕾歐娜的白夜與隕星,還有艾斯那柄曾經屬於羅傑、如今已經變了模樣的無上大快刀。至於從深淵中走出來的伊姆,手裡那把劍能和艾斯正面碰撞,同樣不是什麼普通兵器。
信鳥啄了啄窗戶,將一隻印有世界政府標誌的信筒放下。
米霍克拆開信筒,裡面是一張七武海最高召集令。世界政府要求所有現任王下七武海前往指定海域集結,接受五老星與神之騎士團調遣,參與討伐日蝕海賊團的戰爭。拒絕召集者將被剝奪稱號,重新列為海賊。
「接受調遣?」
米霍克看完這幾個字,隨手將召集令放到報紙旁邊。
克洛克達爾和多弗朗明哥早已死在日蝕手裡,莫利亞與大熊也已經公開站到艾斯那邊。巴基雖然從來不是七武海,如今在日蝕的地位卻比大多數七武海更高。曾經用來平衡四皇與海軍的制度,現在只剩下一副還沒被摘下來的空架子。
不過世界政府能不能保住七武海制度,與他無關。
日蝕海賊團要進攻瑪麗喬亞,香克斯多半也不會繼續待在自己的海域。再加上伊姆、五老星和神之騎士團,這場戰爭幾乎把大海上所有值得一見的強者都拉了出來。
這樣的場面錯過了,未免有些可惜。
米霍克拿起筆,在召集令下方留下一個簡單的答覆,重新塞回信筒。
他會去。
至於到了戰場以後向誰拔刀,就不是世界政府能夠決定的了。
信鳥帶著回復離開城堡。沒過多久,城堡下方的海面盪開波紋,形似棺材的小船離開岸邊。船頭兩支蠟燭在霧中輕輕搖晃,黑刀夜被米霍克背在身後,隨著小船一同駛入大海。
九蛇島。
一艘世界政府的軍艦停在近海,沒有得到允許,不敢繼續靠近。負責送信的官員乘小船登岸,在一群九蛇戰士的注視下走進王宮,將召集令雙手遞了上去。
漢庫克坐在王座上,只看了兩眼便將信紙扔到台階下面。
「妾身拒絕。」
政府官員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她連商議的意思都沒有:「漢庫克閣下,這是世界政府的最高召集。此次目標是日蝕海賊團,所有七武海都必須響應。拒絕命令,您會失去七武海稱號,九蛇島也會重新成為海軍的討伐目標。」
「所以呢?」
漢庫克的目光從高處落下,官員下意識退了半步。
「世界政府允許九蛇的船隻通過部分航線,也不會輕易靠近這座島。」官員硬著頭皮說道,「這些年九蛇能夠安穩,並不只是因為無風帶。您應該明白七武海身份意味著什麼。」
「讓妾身帶著九蛇的戰士,去保護住在瑪麗喬亞的那群東西,這就是你們給出的條件?」
衣服遮住的後背上,飛龍之蹄留下的烙印依舊存在。哪怕過去這麼多年,那段被鎖鏈拴住、被人隨意買賣取樂的日子,也從未真正消失。
以前她只知道五老星站在世界政府頂端,如今全世界都看見了,那五個老傢伙同樣跪在別人面前。
這沒有讓漢庫克更加畏懼世界政府,只讓她覺得更加噁心。
「回去告訴送你來的人。」
漢庫克抬起下巴,聲音冷了下來。
「妾身不會去。」
官員還想開口,桑達索尼亞和瑪麗哥魯德已經分別向前一步。王宮兩側的九蛇戰士也同時拉開弓弦,箭頭全部對準台階下方。
官員臉色一變,只能撿起地上的召集令,低著頭退出王宮。
咋婆婆拄著蛇杖站在一旁,等人走遠後才說道:「拒絕最高召集,世界政府很可能會直接取消你的稱號。這些年海軍沒有進攻九蛇,七武海身份多少還是起了作用的。」
「那就讓他們來。」
漢庫克從王座上站起身,長發從肩後垂下。
「九蛇在世界政府出現以前就生活在這裡,也不會因為少了一張紙就活不下去。讓島上的戰士準備好,最近不許有人單獨出海。」
桑達索尼亞點了點頭:「我會安排。」
漢庫克沒有再看那名官員離開的方向。
世界政府想讓她保護瑪麗喬亞,找錯人了。
新世界,一艘正在返航的鍍膜船上。
甚平看完手裡的兩份命令,很久沒有說話。
第一份是七武海召集令,要求他立即前往世界政府指定地點。第二份則送往龍宮王國,要求魚人島配合世界大徵兵,提供一批士兵、物資與能夠在深海作戰的魚人部隊。
甲板上的魚人戰士全都看著他。
他們當中有不少人曾經跟隨費舍爾·泰格,許多人胸口還留著太陽海賊團的烙印。讓這些人替天龍人打仗,已經不是荒唐能夠形容的事了。
「甚平老大,怎麼辦?」阿拉丁問道。
甚平將七武海召集令折起,放回信筒:「替老夫回復,召集之事,老夫拒絕。」
「政府可能會撤掉你的稱號。」
「從他們要求老夫去保護天龍人對抗艾斯的那一刻起,這個稱號就已經沒有留下的必要了。」
甚平拿起另一份徵兵令,臉色比剛才更加沉重。
七武海是他自己的事,魚人島卻不是。
魚人島名義上仍是世界政府加盟國,島上掛著的卻是白鬍子的旗。日蝕這些年為魚人島做過的事,同樣沒人能夠忽視。范德·戴肯死了,霍迪殺害乙姬王妃的真相被揭開,魚人街被沙克重新整合,白星也早已與日蝕建立聯繫。
如今世界政府和日蝕真正走到了開戰邊緣,魚人島不可能繼續待在中間,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
「那這份徵兵令呢?」阿拉丁問道。
甚平將徵兵令收進懷裡:「魚人島不會派人替天龍人打仗。不過這件事不能只由老夫一句話決定,先回龍宮城。」
阿拉丁明白他的意思:「還要聯繫白鬍子老爹?」
「當然。」
甚平望著遠處的海面,緩緩說道:「當年是白鬍子老爹掛起旗幟,才讓那些捕奴船不敢隨便靠近魚人島。現在要換一條路走,至少應該親口告訴他。」
鍍膜船開始下潛,海水逐漸沒過甲板。頭頂的陽光被一層層海水隔開,船身順著海流駛向一萬米下方。
甚平站在船頭,看著魚人島所在的方向。
七武海的身份,他可以不要。
但魚人島下一面要掛起什麼旗,必須儘快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