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經濟新聞社的空中總部,正沿著偉大航路上空緩慢移動。
巨大的熱氣球拖著船形建築飄在雲層之間,兩側水輪不斷轉動,帶動整座總部調整方向。印刷機從早到晚都沒有停過,成群的新聞鳥落在甲板上,等著領取當天的報紙。
編輯室里,此時卻沒有人關心原本準備好的頭版。
幾隻影像電話蟲並排擺在桌上,反覆播放著彈頭島傳出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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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坦聖的屍體倒在廢墟中,另外四名五老星朝一個長著彎角、黑翼和尖銳長尾的男人低頭。隨後是伊姆親自出手,與艾斯在研究層中央交戰。
畫面並不完整,幾次因為霸王色碰撞而變得模糊。可五老星低頭、伊姆現身以及彈頭島最後的結果,全都拍得清清楚楚。
幾名編輯圍在桌邊,沒有一個人敢先開口。
摩根斯已經看了第三遍。
他整個人幾乎貼在屏幕前,圓眼睛隨著畫面不斷放大。直到伊姆進入深淵圓陣,艾斯帶人搬空彈頭島,影像徹底結束,他才猛地拍了一下桌面。
桌上的文件被震得飛起,附近編輯也跟著抖了一下。
摩根斯抓起幾張剛洗出來的照片,分別是五老星行禮、伊姆與艾斯交手,以及巨人長船帶著融合爐和龐克記錄離開彈頭島。
「虛位王座上一直坐著人,五老星不過是替他管理世界的部下。藏了八百年的國王,第一次出現在全世界面前!」
一名編輯忍不住說道:「社長,這種東西真的能發嗎?」
摩根斯轉頭看向他:「為什麼不能?」
「世界政府一定會……」
桌上的金色電話蟲忽然響了起來。
編輯立即閉上嘴。
摩根斯看了一眼電話蟲,臉上的興奮沒有減少,伸手接通。電話蟲很快變成一張陰沉的臉,對方沒有報出身份,只用不容拒絕的語氣說道:「銷毀彈頭島傳出的所有影像。」
「那些畫面已經進入報社的線路了。」摩根斯說道,「看見的人可不少。」
「畫面是日蝕海賊團與貝加龐克偽造的。」
電話蟲繼續說道:「世界經濟新聞社不得刊登任何與虛位王座有關的內容。明天的頭版使用世界政府剛剛發布的徵兵公告,彈頭島事件統一寫成日蝕海賊團襲擊政府研究機構,劫走危險武器。」
「明白,明白。」
摩根斯答應得十分乾脆。
「徵兵公告馬上送到。世界政府會派人前往新聞社,檢查所有底稿和記錄電話蟲。在審查結束以前,不准發行新的報紙。」
對方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編輯室里一片安靜。
剛才問話的編輯看著摩根斯:「社長,我們怎麼辦?」
摩根斯拿起電話蟲,直接砸進旁邊的廢紙簍。
「還愣著幹什麼?所有印刷機立刻開工!」
編輯們先是一愣,隨後全部動了起來。
「彈頭島的影像複製十份,分別放進不同的記錄電話蟲。照片、底稿和印刷模板不准堆在同一個房間。誰敢漏掉一張,明天就去甲板上給新聞鳥洗澡!」
摩根斯大步走向編輯室中央,抓起一支筆,在空白版面上寫下頭版標題。
【空懸王座的主人現身!統治世界八百年的王!】
他低頭看了兩眼,又在下面補上一行。
【彈頭島大戰:五老星與神之騎士團戰敗,貝加龐克加入日蝕!】
一名負責排版的編輯小心問道:「要不要寫伊姆被艾斯擊敗?」
「不能亂寫。」摩根斯將筆扔給他,「伊姆是主動撤離,艾斯也沒能留下他。新聞可以誇張,結果不能憑空捏造。」
編輯連忙記下。
「薩坦聖和幾名神之騎士的死訊放在第二版,彈頭島研究成果被帶走放在第三版。徵兵公告也別漏掉,原文照登。」
「原文照登?」
摩根斯咧開鳥喙:「當然。世界政府剛被人揭穿王座上的秘密,轉頭便要求加盟國交出士兵、軍艦、武器和糧食。還有比這更好的新聞嗎?」
印刷模板很快開始製作。
與此同時,摩根斯走出編輯室,來到控制空中總部的船艙。
「改變航線。」
負責駕駛的船員回頭問道:「去哪裡?」
「先離開現在這片海域,具體去哪以後再說。」摩根斯指向上方的熱氣球,「所有動力全部打開,今天不准停下來。」
兩側水輪轉動得越來越快,懸在雲層間的空中總部開始調轉方向。
原本用於與世界政府聯繫的電話蟲全部關閉,新聞社保存多年的固定航線也被當場放棄。甲板上的新聞鳥受到驚動,紛紛拍打翅膀飛向半空。
一艘掛著世界政府旗幟的小型飛行船已經出現在遠處。
「社長,他們來了!」
摩根斯抬頭看了一眼:「把他們甩開。」
世界政府的飛行船立即發出信號,要求新聞社停下接受檢查。空中總部非但沒有減速,反而鑽進前方雲層,水輪帶起的狂風將追在後方的小型飛行船吹得不斷晃動。
幾名長期留在新聞社、負責與世界政府聯絡的人員也在此時摘下帽子,露出藏在衣領下面的面具。
「摩根斯,立刻停止印刷。」
為首的男人伸手抓向腰間武器:「拒絕世界政府的命令,你應該知道後果。」
摩根斯轉過身體,一拳砸在他的面具上。
面具連同鼻樑一起凹了下去,男人雙腳離開地面,撞穿後方艙門,直接飛進堆滿廢報紙的倉庫。
另外幾人剛要動手,報社裡的護衛已經從兩側圍了上來。
摩根斯活動了一下翅膀。
「把他們綁起來。等報紙發完,再找座島扔下去。」
編輯室下方,所有印刷機已經開始運轉。
剛剛做好的模板被裝進機器,大張報紙飛快穿過滾輪。最醒目的頭版上,伊姆站在深淵圓陣中央,四名五老星低頭行禮。
第二頁印著薩坦聖的屍體與幾名神之騎士戰死的消息。
再往後,便是世界政府剛剛發出的徵兵命令。各加盟國需要交出的士兵、艦船和物資,都被摩根斯原封不動地刊登出來。
成捆報紙不斷送上甲板。
摩根斯親自拆開一捆,快速檢查完內容,才將報紙塞進新聞鳥背後的袋子。
「全部出發!」
成千上萬隻新聞鳥同時展開翅膀。
它們從空中總部四周飛出,很快分成無數不同方向。即使世界政府能夠攔住其中一部分,也不可能截住所有報紙。
摩根斯站在甲板邊緣,看著新聞鳥消失在雲層外。
「這下整個世界都要醒了。」
空中總部繼續改變航線,世界政府派來的飛行船已經被遠遠甩在後面。
當天夜裡,第一批報紙落進附近加盟國的王宮。
國王剛剛拆開世界政府送來的紅色徵兵令,便從報紙頭版看見了五老星低頭的照片。
第二天清晨,更多報紙開始飛向偉大航路、四海與新世界。
與它們一同離開瑪麗喬亞的,還有發往七武海的強制召集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