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連結里，安靜的過分。
姜暖當然知道，爆炸地點距離他們已經太遠，早就超出了精神連結能夠覆蓋的範圍。
可她還是不死心。
【葉闕？】
沒有回應。
她盯著後視鏡里那片被暴雨沖刷的火光，又試著喊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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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闕！】
依舊沒有回應。
遠處的火焰在雨幕中不斷跳動，隨著車隊駛離莊園，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
像是連最後一點希望，也在離他們遠去。
沈霧忽然開口。
「葉闕會沒事的。」
他的聲音很低，幾乎要被雨聲蓋住。
姜暖側過頭去看他。
沈霧仍緊緊握著方向盤，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譏諷葉闕，也沒有說什麼「那種禍害沒那麼容易死」。
他只是盯著前方，眼神沉得厲害。
「他會沒事的。」沈霧又重複了一遍。
姜暖望向後視鏡里逐漸縮小的火光，喉嚨有些酸澀。
他當然會沒事。
葉闕那麼強，經歷過比這更危險的情況。
他既然答應了，就一定會想辦法回來。
她只能這麼想。
也必須這麼想。
「嗯。」姜暖用力點了下頭，「他當然會沒事。」
沈霧沒有說話，只是將車速再次提高。
他一直手穩穩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伸了過來，握住姜暖冰涼的左手。
沈霧手心也很涼。
姜暖反手握了回去，她知道沈霧也在擔心葉闕。
兩隻冰涼的手掌交疊在一起。
在暴雨和火光之間，一時誰也沒有說話。
過了片刻，沈霧喉結動了下，「他要是不回來，我去把他從廢墟里挖出來。」
姜暖眼眶發熱，再次用力握緊了沈霧的手。
「好。」
沈霧帶著車隊繼續朝東側駛去，終於駛出了爆炸波及的範圍。
直到確認周圍暫時安全，後方的車輛才陸續減速停下。
車剛停穩，姜暖就推開車門沖了出去。
冰冷的雨水，直接澆透了她的衣服。
「姜暖！」
沈霧在身後叫她。
她沒有回頭。
她站在泥濘的荒野上，轉身望向李家莊園的方向。
太遠了。
她已經看不見莊園，只能看見遠方仍在燃燒的火光，還有不斷被雷電照亮的厚重雲層。
那裡沒有人影。
沒有任何代表葉闕還活著的跡象。
姜暖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抬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轉身就要往李家莊園的方向走。
沈霧一手撐傘，一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去哪兒？」
「找他。」
姜暖目光盯著李家莊園的方向。
「那邊的火勢還沒消，」沈霧聲音低沉了下來，「現在很難靠近。」
她知道自己現在的決定並不理智。
爆炸後，赤紅的火光映在翻湧的暴雨里。
即使隔著這麼遠，也能感受到那片區域傳來的灼熱氣浪。
山路更是已經被坍塌的樹木和碎石封住，根本無法靠近。
可她管不了那麼多。
葉闕一個人救下了所有人。
可誰來救他？
姜暖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回到他消失的地方，把他帶回來。
哪怕只剩下最後一口氣……或是一具屍體。
她邁開步子，就要往回走。
剛邁出一步，抓著她胳膊的那隻手力道加重了幾分。
沈霧臉色難看得要命，直接拽著她往車的方向走。
「放開我！」
姜暖掙了兩下沒掙開，氣得罵。
「沈霧，你放開我！」
那把黑色的傘早在兩人爭執間，偏了方向，誰都沒遮住。
暴雨砸在兩人身上，沈霧回頭看著姜暖。
「就算去找他，也不能靠走的！」
沈霧指著不遠處的車輛，聲音拔高了些。
「上車！咱們一起去找他！」
「你想回去送死，也得先坐車回去！靠兩條腿，你還沒走到後山，天都要亮了！」
「葉闕還活著，我們就去接他。」他咬著牙，「他要是已經……」
沈霧的聲音哽咽了下，幾秒後才咬著牙繼續說道。
「那我們也得把他帶回來。」
姜暖鼻子一酸。
「走。」沈霧拉著她往車邊走去，「一起回去找他，咱們零號小隊，少一個都不行。」
遠處沖天的火光，在暴雨的持續沖刷下稍微低下去了些。
「等等。」 身後一輛車的車門被人推開。
一個男人從車上跳了下來，快步朝他們走來。
他身上還穿著宴會時的禮服，衣擺徹底被雨水和泥漿浸透。
他抬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
「你們說的那個，帶走了馬上要炸了的能量石的隊友，還沒回來？」
沒等兩人回答，他就急聲繼續道。
「我是聯邦的許川，我和你們一起去找他。」
「如果不是他把那玩意帶走，我現在早就死透了。」
車門又接連打開了幾個。
數名宴會廳里的賓客，和幾名工作人員紛紛下車，有人拿上了手電和繩索。
其他那些車上雖然沒有人下來，但卻有更多車亮起了車燈。
他們無法陪著眾人一起深入火場，卻用這樣的方式，表達著支持和敬意。
一束束車燈穿透大雨，照在眾人腳下，也徹底驅散了荒野上的黑暗。
那些光聚在一起，像一條亮起來的路，指向他們來時的方向。
「你們零號小隊救了我，我得一起回去。」
「我也去。」
「他救了我們，我們不能把他留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