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辦公室，王之漢院士摘掉眼鏡，揉著發澀的雙眼。
周山跟在他身後進來。
看著老師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怎麼了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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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之漢院士發現了周山的異樣，開口問道。
周山猶豫了一下：「老師，還是工藝化拼裝的事情，我粗略計算了一下，哪怕是按照江野之前的最快執行速度來看，想要在拼裝結束前製作出材料原本也是不現實的，我想請教一下您，您的判斷究竟從何而來，這麼好像比我們對江野還有信心。」
王之漢院士啞然失笑：「你說的我何嘗不知道，我又哪裡來的信心呢。」
「啊？」周山愣住。
王之漢院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六代機項目的正熱火朝天的所有車間，忍不住嘆息了一聲。
「不過都是賭一把罷了。」
「現如今的局勢，上面也很為難，究竟是在外海打還是內海打，放進來打，或者說儘量不擴大戰爭規模……這些選擇都要參考六代機項目的最終結果來決定。」
「可是時間終歸是有限的。」
「工藝化拼裝成功到量產出可形成戰術小組的三台量產機，這中間的時間起碼需要二十多天……可二十多天後就是聖誕節，在那之前，燈塔國是一定會發動聖誕攻勢的，你明白嗎？」
王之漢院士扭頭看向周山，而後者已然愣住。
一瞬間，他恍然明白了過來。
這哪裡是老師對江野有信心？
這是逼不得已，不得不有。
無論成功或者失敗，這都是六代機登場的最後時間點。
六代機項目組沒有選擇，必須趕在那之前給出一個最終結果——即便是壞的結果。
只有結果出來了，上面才能根據這個結果，決定如何應對這註定擴大化的全面戰爭……事到如今，所有東西早就牽一髮而動全身，科學與政治已然密不可分。
「江野啊，你到底準備怎麼辦呢……」
即便早就知道那個友人已然超越了自己。
可直到此刻，周山心中才第一次對江野生出由衷的敬佩來。
幾天後，江野給出的答案將決定了六代機項目的最終結果。
六代機項目的最終結果，又將決定龍國對戰爭的決策。
龍國的戰爭決策直接干係到整個藍星的走向。
誰能想到。
就這樣稀里糊塗地，整個世界的命運走向竟然系在了一個少年的身上。
這種時候。
除了硬著頭皮選擇相信他，似乎也別無辦法。
可即便大家都對江野的能力和創造奇蹟的本領滿懷信心，聰慧如周山，也絲毫想不出江野能夠在工藝化拼裝結束前拿出材料的辦法。
哪怕假設如今的江野，早已經將實驗流程融會貫通，也已經做好了改良實驗流程的方案，並且成功與晨星公司合作進行設備改良。
假設這一切現在已然完成。
可接下來，材料類實驗的初試也需要三天。
三組對照實驗加上分析，就要花去十天的時間。
在這之後，即便只需要一天就能得出完美無缺的參數更改方案並且立即著手生產……時間也不夠啊！
十三區的重工實力在全國也是第一梯隊。
就算是讓十三區按照最終詳細方案來進行材料生產，一次不錯的情況下，高溫環境的升溫冷卻出爐也需要五天！
也就是說。
在最完美的情況下，江野能夠拿著特製的耐高溫材料回歸，也是十六天後的事情！
可是工藝化拼裝最遲十二天後就要出結果……
這中間的四天時間怎麼辦？
江野可以創造死裡逃生的奇蹟，但他再厲害，總不能扭轉時空吧？
這樣的疑問盤旋在每個人心中。
然而事到如今，一切都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
也許是臨近最終關頭，六代機項目組所有成員眾志成城，爆發出了令人瞠目結舌的超級效率。
227年，11月26日。
六代機機身段各分段結構完成精度校驗與定位完成。
227年，11月29日。
動力系統與機體結構完成對接，引擎艙與機身框架實現剛性連接，推力傳遞路徑通過靜力測試。
227年，12月1日。
航電與飛控系統集成完畢，駕駛艙與全機電子總線實現第一次完整閉環聯調.信號延遲低於設計指標。」
227年，12月2日.
武器與掛載系統完成適配拼裝，所有掛架、艙門和發射接口通過結構完整性檢查。
然而即便工藝化拼裝進行得如此順利，人們心中卻沒有分毫喜悅，甚至心中的不安還隨著時間而急劇增多。
最終，直到12月5日，工藝化拼裝的最終節點——
六代機原型機進行供電到推力輸出全鏈路導通的這一天到來時。
看著陳列在實驗廳展架上那充滿了奇幻科技沒敢，凝結了無數人十年心血，終於降臨於世的六代機原型機。
整個項目組上千人的心卻沉到了谷底。
因為。
他們所期盼的那道身影，依然還未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