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星集團也不算小公司，總部內有二三百名員工。
按理說，這種規模的公司，待客室都是極為隱私的。
可也不知道是故意還是無意。
江野所在的待客室，牆壁上的變色玻璃始終沒有變成深色，就那樣始終透明地露著，讓屋內的所有場景一覽無餘。
路過的人幾乎都在好奇地打量著屋內的江野。
雖然大家不知道秦家和十三區的糾葛。
但是江野名聲在外，尤其是前兩天列車上救人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讓江野的臉又重新有了知名度。
人們就不免好奇，這位傳說中的天才科學家來晨星到底所為何事。
難道他真是傳說中代表南部軍區來和公司談合作的？
而就在這來來回回的參觀中。
人們發現……這傳說中的人物，似乎和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就算是和之前的新聞或是電視中相比也差別極大。
沒有絲毫想像中的跳脫。
沒有言語，靜靜落座，面對周圍人的參觀，連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動都沒有。
仿佛一座山落在那裡。
……
在這仿佛動物園似的長達二十分鐘的走馬觀花般參觀後。
終於，晨星公司的人還是憋不住了。
吱呀——
「江主任，您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們好安排人去接您。」
中年助理推門進來，臉上掛著一副熱情無比的笑容。
江野隨之一笑，好像剛才那漫長等待沒有對他造成絲毫影響。
「不必了，我自己長得有腿，秦總不見我，那我只能親自來見秦總。」
「哎呀，實在是太抱歉了……我都不好意思說，今天行業內有一個臨時的總裁會議，秦總是主要嘉賓之一，實在脫不開身，就去外地了，真是不湊巧。」
看著這中年男子滿臉歉意的表情。
江野沒有說話，表情沒有絲毫變動。
這樣的結果在他來之前就已經預料到了。
秦家和十三區有恩怨在前。
對方當然是無論如何都不願意推行合作的。
既然閃轉、迂迴、騰挪都毫無作用，迎著刀鋒而上恐怕是唯一的選擇……起碼這樣節省時間。
江野沒有理會這位名為助理實為秦大少管家的中年男子的官腔。
他點了點頭，開門見山：「秦總大忙人，實在不在就算了，這次的技術合作非常重要，我可以直接跟技術負責人對接我這邊的需求，我代表南部軍區擬定的交換條件也可以直接遞交給董事會。」
然而面對江野的話語，對方根本不接茬。
「哎喲，您這邊準備的可真充分。」
中年助理主動給江野倒了杯水，笑得殷勤至極：「您放心，公司對這事情也是高度重視，沒有任何事情比南部軍區的需求更重要了，能配合的肯定全力配合。只是最近多事之秋，這特殊情況確實多——」
他頓了頓，面露難色。
「您也知道，我們是能源類企業，戰略意義比較大，現在這局勢啊，各個部門都是爭著搶人，我們也不敢攔。原定負責給您改進實驗設備的班子，技術負責人連帶著四五個骨幹，今天早上都被調走了，唉！光靠我們這邊剩下的幾個人，實在對接不了您那麼高精度的技術需求。要不……您先回去等幾天，等我們把人員重新組織起來？」
江野挑了挑眉，喝口水沒有說話。
中年助理不敢直視江野的眼睛，低下頭去。
「當然，我們是真心想跟您合作的。誰不知道南部軍區是咱龍國的王牌，不能滿足您這邊的需求，我們心裡也是急得很啊……」
一邊說著，這中年助理在心中暗罵。
這個小傢伙，這眼神怎麼這麼嚇人呢。
……
說實話，作為秦朗的身邊人，中年助理此刻很難。
他既要按照秦朗的要求讓江野退卻，又不敢話說的太重激化矛盾，到時候南部軍區怪罪下來，對他們這些小人物是無法承受的。
然而幾個回合下來，他心中越發急躁。
這個江野……怎麼油鹽不進呢！
要不是因為有少爺的命令，他是一萬個都不想跟對方打交道。
無論是找藉口，打官腔，還是岔開話題……總之，在商場上和人打交道的十八般武藝幾乎全部都使出來了。
但江野硬是不為所動。
簡直就像一塊又臭又硬還沒有情緒的石頭。
翻來覆去就是那兩句話。
我找秦總……秦總不在。
那我找技術負責人……技術負責人不在。
那我找董事會……董事會臨時組織需要時間。
那我找秦總……
無論怎麼解釋，怎麼晾著他，那些明里暗裡的潛台詞都全當沒聽到，世上哪裡有這樣的人？
「哦？那秦總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那秦總在哪裡，我親自去見他。」
「不清楚？那你把秦總的電話給我……」
終於，中年助理招架不住了，咬了咬牙道。
「江主任啊，您就別逼我了，我也是真沒辦法。您看，要不這樣……現在的情況您也清楚，人員不全，負責人又沒在，您要是願意的話，就在我們公司現有的工程師和設備里挑一挑，組個臨時項目組出來？只要您能把班子搭起來，我這邊可以做主，先把合作細則的初稿定下來。」
他說完，有些不安地看著江野。
如果說剛剛是打官腔，那現在就是純粹的刁難了！
誰都知道江野是一名天才科學家。
可科學家也不是萬能的。
隔行如隔山。
在江野的履歷中，從未接觸過能源行業，更別提晨星公司是一家排名前列的商業公司，商業技術作為一家公司安身立命的東西，其保密性和垂直度在某些程度上比許多軍用技術都還要高！
讓江野自己在這個陌生領域的陌生公司的陌生團隊中挑選人員設備組成一個項目組。
說這話的時候，中年助理都已經做好了江野忽然暴起，跳起來把他臭罵一頓的準備。
甚至害怕得眼睛都忍不住半閉起來……
然而想像中的狂風驟雨並沒有降臨。
江野只是靜靜看過來。
「就這樣？」他問道。
中年助理愣了一下：「什麼就這樣？」
「沒什麼，那就快點帶路吧，節省一下時間。」
江野站起身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意料之外的反應搞得後者一愣一愣的：「江研究員，您確定要按照我的建議來嗎，我勸您再考慮一下……」
「沒什麼好考慮的。」
江野笑著搖了搖頭，停下腳步，視線越過中年助理的肩膀，看向他身後的牆角。
準確來說。
是牆角處的那個攝像頭。
當中年助理意識到江野的視線後……頓時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
他發現了？！
只聽江野的聲音緩緩響起。
……
「難為秦總想出這么小兒科的主意……也罷，作為見面禮，我就表演一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