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你可別說我了,你光會說別人,你跟我三舅媽那不也是一樣嗎?你倆那日子過的,雞飛狗跳的,還不如我呢!」張大棍不以為然地回了一嘴,來了個反將一軍。
「你呀,趕緊尋思尋思,自己個兒也研究研究成個家得了。其實啊,按照我來說呀,你就別成家了,你成家那是造孽啊!就你這作妖的勁頭,這啥樣的好老娘們能扛住你這麼造禍啊?遲早得讓你給折騰散架了!」
張大棍剛說完這句話,蘇玉成那臉色立馬就變了,上來照著他那屁股蛋子,叮咣就是一腳,踹得張大棍一個趔趄,差點沒又趴地上。
「說啥癟犢子話呢?啊?我咋的了?你把話給我說明白了!我這叫灑脫!這就是我的命!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萬般帶不走,唯有業纏身啊!你個小屁孩懂個六啊!」
得了,這蘇玉成還在這塊拽上文了,整得跟個老和尚念經似的,張大棍翻了翻白眼,也懶得跟他抬槓,直接就邁步進了屋。
看到炕上自己玩的小洋洋,張大棍就湊了過去,拿手指頭颳了刮她的小鼻子,又做了幾個鬼臉,逗了一會兒孩子,那孩子跟他也算是熟悉了,被逗得咯咯直笑,也不認生了。
張大棍就一把將小洋洋抱了起來,在懷裡頭顛了顛,滿屋子來回地走,那臉上全是溺愛,好像怎麼稀罕都稀罕不夠似的。
因為索菲亞住的這地方實在是太小了,就只有一間屋子,一鋪小炕,一個灶台,連個多餘的落腳地方都沒有。
張大棍心裡頭也明白,等會啊,吃完飯就得讓三舅走了,這地方就這麼大點,多一個人都沒地方下腳,總不能讓他這當舅的睡灶坑裡頭吧。
當然,他自己呀,八成也留不下,畢竟跟索菲亞這關係,還沒緩過來呢,人家能留他吃飯就不錯了。
很快呀,索菲亞就利利索索地做了幾碗熱氣騰騰的過水麵條,又打了個雞蛋鹵,那雞蛋鹵炒得金黃金黃的,油汪汪的,往那白麵條上一澆,香氣撲鼻。
做好了她就趕緊端到了炕上,還一邊熱情地招呼著三舅蘇玉成趕緊坐下來吃飯,一點也沒有因為白天的事給他臉子看。
「那啥,外甥媳婦啊,你也別折騰了,趕緊上炕吃啊,帶著孩子一起吃,別忙乎了,這都累了一天了。」蘇玉成倒也會裝人,咧著嘴笑呵呵地客氣道。
「等會吃完了我得出去了,找個地方睡一覺,以後再有啥事啊,你要是找不著大棍,你就去東菜市場旁邊那垃圾桶,你敲那麼一下子,我就出來了。不過最近你可別去找我,最近這兜裡頭有錢,你上那地方找不到我。」
三舅說完之後啊,也不客氣,端起那一大碗麵條,抄起筷子,哐哐哐就開始造了起來,那吃相,簡直是旋風筷子纏著嘴,呱唧呱唧就往嘴裡頭扒拉,那聲音大得,跟豬拱食似的。
就他那副吃飯的熊樣啊,把小洋洋都嚇得害怕了,一個勁兒地往張大棍的懷裡頭躲,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個黑臉大漢,連麵條都不敢往嘴裡送了。
「三舅,你慢點吃,沒人跟你搶,你別把碗給造嘍!這孩子都讓你給嚇著了。」張大棍急忙開口提醒了他一句,這老傢伙,吃個飯跟打仗似的。
而他自己呀,也趕緊拿起碗筷開始吃了起來,真是餓急眼了,打了一天的仗,肚子裡頭那點食兒早就消化乾淨了,這幾碗麵條對他來說,那都跟喝湯似的。
然後啊,索菲亞也抱著小洋洋,娘倆坐在炕沿邊上,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張大棍,眼神裡頭全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意。
等到張大棍連續幹了三碗過水麵條,吃得那叫一個心滿意足,再看三舅呢,已經幹掉了一整盆了,連湯都喝得一滴不剩。
就這飯量,就連張大棍都得寫個服字,這三舅的肚子,那簡直就是個無底洞,多少東西都能給你裝進去。
不過看三舅總算是吃飽了,而且還打了一個響亮的飽嗝,站起身來,拍了拍肚皮,搖搖晃晃地穿上鞋就要往外走。
「你幹啥去?三舅,這大晚上的,外頭亂糟糟的,你消停在這對付一宿得了。」張大棍開口問道,想把他給留下來。
「出去唄,還能幹啥?酒足飯飽思淫慾啊!我出去找個娘們瀟灑瀟灑,消消食,我先走了啊,你小子可別跟我學,好好在家待著吧。」三舅說完之後,把鞋一蹬,就大搖大擺地朝著外頭走去,一點留戀都沒有。
這老傢伙,來的時候是從那牆頭上摔下來的,走的時候啊,輕輕一躍就翻了過去,那叫一個輕鬆自然,完全看不出剛才還被人打得跟血葫蘆似的。
送走了三舅,索菲亞也麻利地把桌子往下撿,開始收拾那些碗筷,張大棍坐在炕上,說實話,他今天晚上是真不想走了。
這也太累挺了,渾身上下跟散了架似的,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了,實在是不想再折騰了,就想找個地方躺下。
但是他心裡頭也明白,他不能留下來呀!就算他想留下來,索菲亞也未必能同意啊,倆人現在這關係,不清不楚的,住一塊算咋回事。
等一會進屋,跟索菲亞說一聲,看看她啥態度吧,實在不行,就還回自己那破窩去,反正也習慣了。
很快呀,索菲亞也進了屋,就站在門口,用手捋了捋耳邊那散落的金髮,看著躺在炕上逗孩子的張大棍,嘴唇動了動。
「那啥,我也走了,天不早了,你趕緊跟閨女一起睡覺吧,把門插好,誰叫也別開。明天我早點來,買點肉,給你們做紅燒肉吃。」張大棍見索菲亞進來了,趕緊坐直了身子,有些不自在地說道。
誰知他剛說完這句,剛要從炕上下來,下一秒,卻被索菲亞那軟乎乎的身子給一把推了回來,又重新坐到了炕上。
「行了,都這麼晚了,你還能往哪走,晚上在這住吧,別折騰了。」索菲亞白了他一眼,輕聲說道。
「我和洋洋也害怕,那幫人雖然讓你給打跑了,但誰知道他們晚上還來不來,你在這住,我這心裡頭還能踏實點。今天鬧出了這種事,我明天也沒活幹了,那賭場肯定是回不去了,也只能先在家裡頭待著,再想別的辦法。」
索菲亞說著說著,深深地嘆了口氣,眉宇間染上了一層愁色,這往後的日子,可咋整啊,沒了收入,她們娘倆吃什么喝什麼。
而張大棍心裡頭一尋思,也是這麼個理兒,蛇哥那地方肯定是回不去了,這得趕緊想個招啊,得給索菲亞重新找個生計才行。
看看在鎮上,能找個正經營生就找個正經營生,不能找個正經活,那就給索菲亞張羅個小買賣啥的,也比在賭場裡頭強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