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白骨面具點血燈
陸沉跨過斷骨的身體，腳步沒有半點放慢。
青銅祭門前方，血色燈火一盞接一盞亮起。
地下廣場盡頭，是一座圓形石台。
石台邊緣刻滿血燈紋路，暗紅光線沿著凹槽狂熱流動，像活物般從八根石柱匯入中央陣眼。
陣眼上方，真正的封印箱懸在半空。
三層封鎖已經被拆掉兩層。
只剩最後一層精神鎖，還在箱體外側瘋狂旋轉。
那裡面，黑刀殘片正在劇烈震動。
陸沉識海深處，鷹眼王座的輪廓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晰。
寬檐帽。
十字墜。
背後那柄巨大黑刀。
那道身影坐在星海盡頭，一言不發，壓迫感卻直接拉滿，讓陸沉每一步都走得更快。
目標只剩三個。
破陣。
奪刀。
撤離。
青銅祭門前，白骨面具人站在石台另一側。
他身後還有六名血燈信徒。
霍九也在。
這位黑市二管事袖口已經被撕裂，露出小臂上觸目驚心的血燈印記。
印記一閃一滅，暗紅色紋路像水蛭一樣死死鑽進皮肉。
霍九額角青筋暴起，右手死死按住左臂，拼命壓制著體內的暴動。
陸沉掃了他一眼。
霍九死咬著牙，一聲沒吭。
白骨面具人反倒抬起雙手，極具挑釁地鼓了兩下掌。
掌聲在地下祭壇里來回激盪。
「陸沉。」
「你果然回來了。」
陸沉停在石台外三十米。
見聞色如雷達般掃過整座祭壇。
石台四周，六十四盞血燈。十二盞主燈。
每一盞主燈，都連接著一條猩紅的精神紋路。
總督府執法者正在外圍瘋狂推進，唐婉晴的人已經殺到廣場邊緣。
可祭壇外層卻升起了一圈暗紅屏障，將雙方死死隔絕。
執法者的源力砸在屏障上，只能激起大片漣漪，短時間內根本打不穿。
白骨面具人側頭看了一眼外圍，語氣透著瘋批的嘲弄。
「總督府來得確實快。」
「可惜，高端局只差這最後半步。」
陸沉冷眼看著封印箱。
「你們費這麼大功夫，就是為了騙我過來？」
「黑刀殘片只是餌。」
「你，才是鑰匙。」
陸沉眼皮微壓。
腳下，血燈紋路正順著地面蔓延，像活蛇一樣要往他鞋面上爬。
他毫不廢話，抬腳重重踩下。
漆黑的武裝色沿著鞋底蠻橫砸落。
咔！
腳下的血紋被純物理力量當場踩成兩截。
白骨面具人看見這一幕，笑得越發癲狂。
「看！」
「連血燈都在回應你！」
「你身上有我們找了太久的坐標。」
「契約之門，就該由契約者親手打開！」
契約之門。
陸沉心裡把這四個字冷冷嚼了一遍。
血燈這幫傳銷邪教，根本不懂什麼是契約空間。
他們只是通過黑刀殘片，勉強捕捉到了鷹眼王座投射到現實的一絲精神坐標。
這群瘋子居然以為那是一扇門。
一扇通往神明降臨源頭的大門。
陸沉心裡嗤笑。
你們對真正的外掛，簡直一無所知。
他抬起頭，看向那扇青銅巨門。
門上沒有鎖孔，也沒有把手。
只有一片片詭異的古老紋路。
這些紋路混雜著海賊世界降臨物的氣息，卻又被血燈的污染強行黏合。
拼湊。扭曲。噁心。
白骨面具人猛地張開雙臂，像在擁抱神明。
「陸沉，你根本不明白自己這具身體有多珍貴！」
「你能承載神明的坐標！」
「你能讓殘片回應！」
「你能讓門，看見路！」
陸沉懶得接他這中二病晚期的台詞，視線直接落在霍九身上。
霍九體內的源力流動已經亂成一鍋粥。
左臂上的印記正在強行接管他的經脈，但他還在死扛。
陸沉看了他一眼。
「黑市也投靠了血燈？」
霍九艱難抬起頭，嘴唇發抖。
白骨面具人隨手一指，點向霍九袖口的印記。
轟！
暗紅火光瞬間暴漲。
霍九身體猛地向前砸倒，喉嚨里壓出野獸般的痛苦低吼。
他體內的源力被強行活抽出來，順著左臂印記瘋狂灌入祭壇主燈。
一盞血燈亮度瞬間飆升。
霍九膝蓋重重砸在地上，地面硬生生裂出蛛網般的細紋。
白骨面具人輕飄飄地丟下一句：「霍九，你可以猶豫。」
「但血燈會替你做選擇。」
霍九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他，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白骨，你會把整個黑市都拖進墳里————」
白骨面具人低頭俯視著他。
「黑市本來就在墳上做生意。」
「你們賣降臨物，賣源晶，賣人命。」
「現在輪到血燈買一條路，這波叫格局打開。」
陸沉的右手，已經搭在了腰側的短刀刀柄上。
祭壇的氣息，變了。
六十四盞血燈同時轉向中央陣眼，燈火如潮水般瘋狂聚攏。
封印箱外最後一層精神鎖，發出不堪重負的尖銳爆鳴。
箱蓋表面，裂紋如同蛛網般炸開。
白骨面具人朝陸沉伸出一隻手。
「來。」
「站到陣眼裡。
「6
「你不會死，你會成為第一個見證門後真理的人。」
陸沉向前邁出一步。
石台邊緣的血紋瞬間全亮。
六名血燈信徒整齊劃一地轉身，徹底封死他的路線。
這些人眼白全黑，胸口印記燒得皮肉焦臭。
沒有恐懼。
沒有理智。
每個人都像被強行點燃的人形燈芯。
外圍，執法者隊長看著陸沉被死死圍住，一把按住通訊器。
「唐副官，陸沉進入祭壇核心了！」
「血燈陣把我們全隔斷了！」
唐婉晴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出，壓得極低極沉。
「破陣需要多久？」
技術員瘋狂敲擊鍵盤，秒回：「至少三分鐘！」
隊長看著祭壇內部，頭皮發麻。
「三分鐘？面對一堆五階邪教徒，他一個零源力怎麼撐？！」
通訊頻道里死一般的寂靜。
唐婉晴盯著屏幕上那枚孤零零的紅點。
它站在血燈陣最中心，被一群瘋子包圍。
可那枚紅點。
半步都沒退。
唐婉晴深吸一口氣，語氣發狠。
「別用常理算他！」
祭壇內。
封印箱的裂紋瘋狂擴大。
黑刀殘片恐怖的斬意，直接從裂縫中溢出。
第一名靠得最近的血燈信徒，身體猛地一僵。
臉上的狂熱還沒褪去，眼神直接渙散。
精神連接被一刀斬斷，人像木樁一樣直挺挺倒了下去。
第二個。
第三個。
斬意如實質般掃過石台，三名五階信徒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識海當場被物理超度！
白骨面具人站在原地沒躲。
他面具上的血紋瘋狂閃爍，險之又險地將斬意擋在半尺外。
「好！」
「要的就是這個！」
「越鋒利，越能劈開那扇門！」
陸沉識海深處，星海徹底暴走。
鷹眼王座完全浮出水面。
那道背負黑刀的身影，緩緩抬起了頭。
同一秒。
洛克斯王座之上，純粹的黑暗氣息如海嘯般鋪滿整個星海！
洛克斯虛影，猛然睜眼。
兩位立於世界頂點的王者意志，第一次同時降臨陸沉的識海！
一個霸道到要把天踩碎。
一個安靜到能斬斷萬物。
極端的壓迫感瞬間透體而出，陸沉額前的碎發被霸氣掀得狂飛。
腳下蔓延過來的血燈紋路，在離他還有半尺的地方，猶如見了鬼一般，齊齊剎車停住一白骨面具人死死盯著這一幕，呼吸徹底粗重。
「對！」
「就是你這種氣息！」
「血燈找了這麼久，終於找到了能承受雙重神明坐標的完美容器！」
陸沉微微抬頭，像看智障一樣看著他。
「容器？」
「就憑你們這群搞傳銷的垃圾，也配拿我當容器？」
白骨面具人五指猛地收攏。
剩餘信徒全體跨前一步。
霍九被血燈印記強行拖拽著站起，左臂抬高，源力直接化作暗紅鎖鏈。
霍九脖子上的青筋簡直要炸開，拼命嘶吼：「陸沉，走！」
「別讓他們把陣合上！」
白骨面具人看都不看他一眼，抬手猛地一壓。
霍九左臂的印記亮到讓人失明。
暗紅鎖鏈從他自己掌心爆出，反過來像毒蛇一樣死死纏住他的脖頸。
整個人被強行吊離地面，源力被一寸一寸強抽進主燈。
白骨面具人居高臨下地看著陸沉，語氣狂熱到了極點：「抓住他！」
「留一口氣就行。」
「鑰匙，只要活著就夠了！」
六名信徒如同瘋狗般撲上。
四面八方的暗紅精神污染，化作遮天蔽日的鎖鏈，瘋狂卷向陸沉。
與此同時，半空中的封印箱徹底崩裂。
殘缺的黑色刀身，露出半截真容。
漆黑。
冰冷。
那股斬意，讓整座祭壇的人都感覺脖子上架著一把死神之鐮。
陸沉的右手，穩穩反握住短刀刀柄。
漆黑的武裝色霸氣，瞬間從掌心灌滿整個刀身。
他看著撲殺過來的信徒，目光越過人群，死死釘在陣眼後的白骨面具人臉上。
下一秒。
霸王色霸氣在識海中極度收束成一線。
洛克斯那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意志，將所有血燈的精神雜音，一腳踩成齏粉！
而鷹眼王座投下的極致鋒芒，完美刻入了他手中的短刀。
陸沉嘴角扯出一抹死神般的冷笑。
「你們點燈。」
「是為了給我照路？」
錚！
短刀悍然出鞘。
漆黑的刀光貼著地面，撕裂空氣狂飆掠過。
「那我送你們上路。」
第一盞主燈，連同最前方的血燈信徒，當場被這一刀劈成漫天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