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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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海，格拉姆王國外海。
清晨的海霧還沒完全散開。
三艘滿載糧食的運輸船排成一列，沿著剛剛恢復不久的航線，緩緩駛向格拉姆王國港口。
甲板上，水手們正在檢查纜繩與貨倉封條。
沒人注意到十幾公里外，三艘沒有懸掛任何旗幟的武裝船，正借著海霧一點點逼近。
船艙里，火炮早已完成裝填，甲板上的人則換上了臨時準備的海賊服飾。
為首男人放下望遠鏡。
「確認目標。」
「三艘都是格拉姆的糧船。」
旁邊手下低聲問：「直接擊沉？」
「不。」
男人搖頭。
「先搶。」
「能帶走的糧食全部帶走，剩下的連船一起燒。」
「一個活口都別留。」
他掃過周圍眾人。
「記住。」
「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海賊。」
幾名手下咧嘴。
「明白。」
三艘武裝船同時加速，桅杆上，臨時升起了幾面剛剛做好的骷髏旗。
眼看雙方距離越來越近，負責瞭望的手下忽然皺起眉。
「老大。」
「前面還有條小船。」
男人頭也沒抬。
「格拉姆的護衛艦？」
「不像。」
「那就撞開。」
觀察手繼續盯著望遠鏡，看了幾秒，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奇怪。
「不……」
「怎麼感覺有點不對勁啊。」
男人不耐煩地伸出手。
「給我。」
望遠鏡被一把搶過去。
海霧盡頭，一艘如同棺材般的小船安靜漂在海面，兩側燭火隨著海風輕輕搖曳。
船上只有一個男人。
黑色禮帽，暗紅襯衣，雙腿交疊安靜坐在那裡。
而在他的身後，一柄巨大的十字黑刀斜靠船舷。
男人握著望遠鏡的手瞬間僵住，周圍手下還在等。
「老大？」
「撞過去嗎？」
沒有回答。
「老大？」
男人緩緩放下望遠鏡，臉色已經白了。
「掉頭。」
旁邊幾個人一愣。
「什麼？」
「可糧船就在前面——」
男人猛地轉身。
「老子讓你掉頭啊——！！！」
「現在！」
「立刻！」
「馬上！！！」
整艘船瞬間亂成一團。
「轉舵！」
「收炮！」
「快把骷髏旗給老子降下來！」
另外兩艘武裝船還沒弄清發生了什麼，就看見旗艦突然一個急轉。
電話蟲立刻響起。
「怎麼回事？」
「目標不打了？！」
男人一把抓起電話蟲。
「鷹眼在前面！」
電話蟲另一端瞬間安靜，足足兩秒後。
「撤啊——！！！」
三艘武裝船同時掉頭。
而遠處。
米霍克只是微微抬眼看了一眼突然轉向的三艘船，棺材船繼續順著海流緩緩前行。
「羅克那傢伙，居然就給我一個提示詞……」
「綠海藻？」
糧食運輸船上，負責瞭望的水手也發現了異常。
「船長，剛剛是不是有三艘船朝我們過來了？」
船長拿起望遠鏡看了半天，只看見幾艘越來越遠的船尾。
「可能走錯路了吧。」
水手撓了撓頭。
「這也能走錯？」
……
南海。
另一座已經脫離世界政府王國的港口倉儲區，兩百多名地下武裝正在悄悄完成集結。
領頭的，是幾名剛剛失去港口稅收與土地特權的舊貴族。
其中一人壓低聲音。
「港口守備不多。」
「先控制碼頭，再封住糧倉。」
「明天早上以前，把所有外來商船趕出去。」
旁邊的傭兵頭目舔了舔嘴唇。
「說好的錢呢？」
舊貴族冷聲道：「拿下港口，剩下一半立刻到帳。」
「好。」
傭兵頭目抬起長刀。
「兄弟們——」
啪！
前方燈光忽然全部亮起，眾人動作一僵。
原本安靜的倉儲區四周，一道道人影從陰影里緩緩走出。
統一制服，統一武器。
幾處高台上，甚至已經提前架好了火槍。
舊貴族臉色驟變。
「什麼人？！」
最前方。
一名巴洛克工作社高級幹部抬手晃了晃文件，上面清楚蓋著當地王室與港口管理部門的印章。
「王國合法安保委託。」
「從昨天開始，這裡全部由巴洛克工作社負責。」
聽到這話，傭兵頭目的臉色頓時難看。
「我們只是路過。」
那名幹部看了一眼後面幾門還沒來得及遮住的火炮。
「帶兩百個人，二十箱火藥，六門炮路過？」
他笑了。
「挺熱鬧啊。」
舊貴族咬牙。
「這是王國內部事務！」
「你們這些外人沒有資格——」
「閉嘴。」
幹部直接打斷。
「老子不管你們誰支持誰。」
他將委託書重新折好，塞進懷裡。
「我們只管拿錢辦事。」
「這地方現在是客戶的。」
「誰砸客戶的東西，誰就是我們的敵人。」
空氣安靜一瞬，傭兵頭目握緊長刀。
「殺出去！」
轟！
槍聲與爆炸同時響起，倉儲區瞬間亂成一片。
可這種混亂只持續了十幾分鐘。
很快，槍聲停了，慘叫也漸漸弱了下去。
兩百多名地下武裝全部被按在地上，有人昏迷，有人抱著斷腿慘叫。
幾名舊貴族更是被捆得嚴嚴實實，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那名巴洛克工作社幹部抬手看了一眼懷表。
「收工。」
「活著的交給當地政府。」
旁邊手下問了一句：「死的呢？」
「登記好。」
幹部頭也沒回。
「別讓客戶說我們幹活不專業。」
……
偉大航路，一艘醫療物資船正在海面航行。
船艙里裝著大批抗生藥劑、外傷藥、疫病抑制劑，以及剛剛從冒險公會調集來的醫療器械。
十餘艘海賊船從兩側包圍，炮口已經全部抬起，為首海賊船長踩在船放聲大笑。
「桀桀桀！」
「把船停下！」
「藥、錢、值錢的東西全部交出來！」
「敢反抗——」
轟隆！
天空忽然響起雷聲。
海賊船長動作一頓，他抬頭看了一眼。
大晴天，哪來的雷？
下一秒，一道身影從高空驟然落下。
砰！
艾尼路穩穩踩在醫療船桅杆頂端，肩上扛著黃金長棍。
先低頭看了一眼四周的海賊旗，又看了看腳下醫療船醒目的救援標誌，眉頭挑起。
「搶救災船？」
海賊們抬頭，有人臉色瞬間白了。
「艾、艾尼路？！」
「白虎冒險團？！」
艾尼路咧開嘴。
「膽子挺大啊。」
海賊船長臉色驟變。
「撤！」
「快撤！」
十幾艘船剛剛準備轉向，艾尼路已經抬起黃金長棍。
「本神什麼時候說過，你們能走了？」
轟——！！！
天空驟然慘白，粗大的雷柱從長棍轟出，正中最中央的海賊船。
轟！
桅杆、火炮與大片木屑同時炸飛，整艘船瞬間失去動力，剩餘海賊的臉徹底綠了。
高空，白虎冒險船正破開雲層。
澤義站在船首，看著已經亂成一團的海面。
「別把醫療船也劈了。」
艾尼路頭也沒回。
「本神又不是瞎子。」
轟！
第二道雷光落下，海面再次炸開。
……
海軍本部，最高會議室。
巨大的八國海域圖鋪滿整張長桌，一枚枚紅色標記正在被鶴逐個劃掉。
戰國最開始還沒覺得有什麼，可當第六個紅點被劃掉以後，他終於忍不住轉頭。
「全被你提前算好了？」
羅克靠在椅背上。
「不是。」
戰國皺眉。
「不是？」
「我又不知道他們會從哪個港口、哪條航線出手。」
戰國伸手指向地圖。
「那這算什麼？」
羅克掃了一眼。
「我只是知道，他們不敢親自動。」
會議室安靜下來。
羅克伸出手，點過八國周圍那些原本就已經存在的標記。
「聖地要是自己下來，事情反而簡單。」
「打一場就是了。」
「可他們現在不敢。」
「那就只能找海賊、傭兵、舊貴族和地下組織出手。」
羅克攤開手。
「而這些東西，本就在我們這些年一直清理和管理的範圍里。」
戰國盯著地圖，這才真正反應過來。
羅克沒有為了八國調來十萬海軍，也沒給每個國家塞進去一個大將。
他只是讓這些年搭起來的體系正常運轉，就夠了。
戰國沉默片刻。
「所以，你早就在等他們？」
「不是等具體哪一支船。」
羅克看向地圖。
「是等他們用這種辦法。」
鶴將最後一枚紅色標記划去。
「第一輪，全部處理完了。」
她收起筆。
「聖地應該很快就會收到消息。」
羅克點頭。
「那就讓他們收。」
……
同一天晚上。
權力之間，一批報告被送到長桌上，最後的匯總欄只有四個字。
【全部失敗。】
房間裡一片死寂。
薩坦聖一頁一頁翻過去，臉色越來越難看。
沃丘利聖看完最後一份報告，沉默許久。
「他早就準備好了？」
薩坦聖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海圖。
八個代表退出國的標記，一個都沒有熄滅。
納斯壽郎聖仔細翻閱那一份份失敗報告，終於意識到一個事實。
那張擋在八國外圍的網，根本不是這幾天才臨時鋪下的。
海軍、冒險團、七武海、地方商會、合法僱傭體系……
這些東西看似彼此獨立，卻是羅克這些年一點一點鋪到整片大海上的。
過去，聖地一直站在高處，根本沒有真正試過親手撕開這張網。
直到今天，他們才第一次撞了上去。
薩坦聖緩緩合上報告，臉色陰沉。
而長桌上，那四個字依舊格外刺眼。
【全部失敗。】